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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坡上，圍觀的村民們鴉雀無聲。
過了足足半分鐘。
人群突然像炸開的鍋。
呼啦啦一下，幾十號人全圍到了陸長風和老黃牛身邊。
老黃牛低下頭，大口啃食著地頭的青草。
它那條剛踹飛生產隊長的右後腿，還得意地在地上刨了兩下土。
“長風，你小子莫不是碰見大仙了？”
“那牛昨天連站都站不穩，怎麼你一倒騰，乾起活來比壯牛還猛？”
“這亂石灘的硬地，連鐵鎬都刨出火星子，你這半袋煙功夫就翻了一大片！”
大家七嘴八舌，唾沫星子亂飛。
陸長風把手裡的犁把往地上一頓。
“哪有什麼法術。”
他抬起手，指著老黃牛還在淌著清涎的嘴角。
“昨天早晨這牛吐出來的白沫泛著綠水，身子直抽抽。”
“我以前進山打柴，碰見個老獵戶，他說這是吃了斷腸草的症狀。”
陸長風彎下腰，從田埂邊拔起一根野草，在手裡把玩。
“毒草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我就按他說的，去石頭縫裡找了點帶白毛的草，搗碎了灌下去。”
“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給救活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王老漢手裡的煙袋鍋子“啪”地磕在石頭上，火星子四濺。
“斷腸草？咱十裡鋪方圓二裡地，連根斷腸草的苗都沒有！”
“這牛一直拴在大隊部的牲口棚裡，上哪吃毒草去？”
李麻子兩眼一瞪，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呸！肯定是劉萬友那老王八蛋！大半夜去牲口棚下毒，想把屎盆子扣在長風兄弟頭上！”
群情激憤。
村民們恍然大悟，唾罵聲此起彼伏。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月，牛就是全村人的命根子。劉萬友為了私仇，竟然拿集體的寶貝牛下毒，這簡直是喪儘天良。
罵足了半個鐘頭。
村民們的火氣漸漸平息，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陸長風身上。
王老漢湊上前，布滿老繭的手相互搓了搓。
“長風啊，你這眼力見兒，比公社的獸醫都強。”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討好。
“叔家裡那兩隻羊，最近不知怎的，成把成把地掉毛，連草都不吃。”
“你能不能受累，幫叔去瞅瞅？”
王嬸也急忙擠進人群，一把拉住陸長風的衣袖。
“還有我家的豬！這幾天死活不吃食，愁死個人了！長風你也幫嬸子去看看吧！”
有了人帶頭，其他村民也順杆往上爬，紛紛請求陸長風去看看自家那些沒精神的牲畜。
在這個年代，家裡的牲畜就是莊稼人的命根子。
陸長風沒有拿捏架子。
他爽快地應承下來。
“鄉親們開了口，我肯定幫。”
他話鋒一轉，故意留了餘地。
“但我就是個半吊子，不能保證看好，要是沒治好，大家可別怪我。”
眾人見他如此仗義，又把話說得通透，好感大增。
“哪能怪你！你能來就是幫了大忙了！”
“就是！治不好也是牲口的命！”
村民們滿口答應，各自散去乾活，乾勁都比平時足了三分。
傍晚收工後。
夕陽把十裡鋪村的土坯房染成了一片金黃。
陸長風履行承諾，帶著大黃，挨家挨戶去看牲畜。
一人一狗，先來到了王嬸家的豬圈。
豬圈裡臭氣熏天。
一頭兩百多斤的大黑豬躺在爛泥裡，半死不活地喘著粗氣，對麵前木槽裡的豬食看都不看一眼。
王嬸站在豬圈外，急得直拍大腿。
“長風你看，這都三天沒進食了，再餓下去怕是要掉膘啊！”
大黃搖著尾巴湊到豬圈欄杆邊，兩隻前爪搭在木頭上，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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