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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他拿起那張標滿公差數據的圖紙，用力一卷。
“啪！”
圖紙被他狠狠拍在鐵桌麵上。
清脆的響聲在車間裡炸開。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陸長風。
“天還沒塌！”
陸長風環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
“洋鬼子的機器精度高，咱們的機床有誤差，這是客觀事實。”
“但這不代表咱們就得認慫！”
陸長風指著圖紙。
“老李，老趙。”
“你們倆帶著大夥，把這圖紙上的每一個參數，再給我吃透一遍。”
“把咱們廠現有的設備極限，一五一十地列個單子出來。”
“技術上的死胡同，咱們硬撞撞不開，就去找能撞開的人！”
陸長風轉身走向車間大門。
“我去想辦法。”
廠辦大樓二樓。
金萬三正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悠哉地喝著茶。
陸長風推門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木椅上。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
“老金。”
陸長風開門見山。
“省城地麵上，有沒有那種手藝絕頂的老鉗工？”
金萬三放下紫砂壺，坐直了身體。
“長風兄弟，你要多絕頂的？”
“要對機械加工工藝吃得極透，能摸懂進口機床脾氣的高人。”
“不管他要多少錢，隻要有真本事，給我挖出來。”
金萬三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
“你這是要搞大動靜啊。”
“行，你在廠裡等信。”
“我這就去撒網，找以前機床廠的那些老夥計打聽打聽。”
金萬三夾著個皮包，匆匆忙忙出了門。
一整天的時間。
周氏機械廠裡機床轟鳴，但一號車間特種加工區卻依然毫無進展。
直到傍晚，夕陽把廠區的紅磚牆染成橘紅色。
金萬三才滿頭大汗地跑進廠辦大樓。
他身上的長袖外套已經汗濕，緊緊貼在肥肉上。
金萬三衝進辦公室，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水。
水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打濕了衣領。
金萬三抹了一把嘴，一屁股癱在沙發上。
“長風兄弟，有門了！”
陸長風遞過去一條毛巾。
“說。”
金萬三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找了三個機床廠的老工段長打聽。”
“省城還真有個手藝絕頂的人物。”
“叫龔大生。”
“當年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八級鉗工。”
“據說這老頭手裡那把銼刀，銼出來的零件，比車床切出來的還準。”
陸長風眼睛眯了起來。
“人現在在哪？”
金萬三歎了口氣，把毛巾扔在茶幾上。
“這老頭脾氣太臭，是個屬炮仗的。”
“前幾年，他們廠裡空降了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當廠長。”
“那廠長非要瞎指揮，強行修改加工流程。”
“龔大生當著全廠幾百號人的麵，把圖紙直接砸在那廠長臉上。”
“結果被當場開除，連退休金都沒撈著。”
金萬三搖了搖頭。
“現在落魄得很，在城北棚戶區擺了個修車攤。”
“靠給人修破拖拉機、補自行車糊口。”
陸長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衣領。
“明天一早，備車。”
“帶我去找他。”
次日清晨。
軍綠色的吉普車駛出周氏機械廠。
張大順握著方向盤，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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