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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華舉著那根檢驗合格的滾珠絲杠。
車間裡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沒有人歡呼。
陳國華將絲杠隨手塞給旁邊的龔大生。
他轉身大步跨回鐵桌前。
紅藍鉛筆在桌麵上重重一點。
“趁熱打鐵，下一個”
“把液壓泵葉輪的圖紙拿過來！”
老專家們立刻圍攏過去。
龔大生用冷水洗了把臉，再次推上機床電閘。
接下來的一周。
精密加工車間的大門死死關閉。
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機油味、切削液蒸發的白霧和刺鼻的汗臭。
陳國華、龔大生和十幾個老骨乾，吃喝拉撒全在車間。
餓了，就匆匆扒兩口食堂送來的飯菜。
困極了，就披著外套，靠在椅子上眯一會。
隻要機器聲音一停，這群老人就會猛地驚醒，撲向檢驗台。
廢鐵筐裡的報廢零件堆成了小山。
圖紙上的印記改了又改，紙張邊緣被汗水浸得起毛。
第七天淩晨。
龔大生雙手顫抖著將最後一個高精度液壓泵葉輪從主軸上卸下。
陳國華拿著千分表，測完最後一個數據。
他放下表，枯瘦的雙手撐在檢驗台上。
清單上的滾珠絲杠、液壓泵等三十七項核心被卡零件。
全部研製成功！
車間裡緊繃了一周的弦，終於鬆了。
幾個老專家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鐵屑的地上。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
“砰！”
車間鐵門被粗暴撞開。
張大順急匆匆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大把加急電報。
“長風兄弟！”
張大順嗓門劈了，滿臉焦急。
“頂不住了！”
他把電報一股腦塞進陸長風手裡。
“全國幾百家重工廠，缺口極大！”
“咱長風廠就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乾到冒煙，產能也是杯水車薪！”
張大順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揪著頭發。
陳國華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外資的斷供絞殺依然有效。
全國重工依然麵臨停擺斷糧的絕境。
陸長風站在機床旁。
他低頭看著手裡厚厚的一遝求救電報。
陸長風猛地抬起頭。
他將手裡的電報重重拍在鐵桌上。
“既然一家產不過來。”
陸長風聲音洪亮，撞擊著紅磚牆壁。
“那就讓全國一起產！”
陳國華猛地轉過身。
“長風，你的意思是……”
陸長風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提供機床！開放圖紙！”
“我們把長風廠變成全國技術培訓基地！”
“讓各省大廠派人來學！”
“學會了，帶著我們的機床和圖紙回去，就地生產！”
此話一出，車間裡鴉雀無聲。
龔大生張大了嘴巴。
在這個年代，圖紙和工藝就是一家廠子的命根子。
但陳國華看著陸長風挺拔的背影，用力一拍大腿。
“好小子！”
陳國華大笑出聲。
“有魄力！”
“老頭子我這把骨頭交代在這兒了，專家組來搞工藝培訓！”
消息通過電波，瞬間傳遍全國。
整個中國重工界徹底震動。
短短三天。
通往長風廠的公路上，卷起了漫天黃塵。
各省大廠的卡車、吉普車排成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各省大廠的廠長火速派出了最精銳的技術骨乾。
他們每個人懷裡都死死抱著裝滿巨額資金的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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