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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重工業部會議室。
王副主任雙手死死撐著實木桌麵。
十根手指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探出身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沈副部長，這是拿全國的重工命脈去賭！”
王副主任拔高了音量。
“長風機械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補上外資斷供的所有缺口！”
沈國霖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
“砰！”
一聲巨響在會議室裡炸開。
坐在主位上的最高領導人，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茶杯蓋被震得跳起，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紅頭文件上，暈開一片水漬。
王副主任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縮回脖子，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此刻顯得異常刺耳。
最高領導人站起身。
他沒有看王副主任，而是將視線投向沈國霖。
“中國人的骨頭，是鐵打的！”
他聲音洪亮，在會議室裡回蕩。
“外資想卡我們的脖子，我們就自己把路蹚出來！”
他伸出右手，食指直指會議室緊閉的大門。
“立刻給全國各大科研院所發加急電報！”
“把所有頂尖的機械專家、材料專家、工藝專家，全部抽調出來！”
“調專機，連夜飛赴特區！”
他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國家給長風廠兜底，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次日清晨。
南方特區。
海風卷著鹹澀的水汽，吹過長風機械廠外平整的道路。
“轟——”
三輛軍用吉普車呼嘯著衝破晨霧。
車輪碾壓過碎石子，在廠區空地上踩下一腳急刹。
揚起的塵土將吉普車的綠色車身遮蔽了一半。
車門被人從裡麵粗暴地推開。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下車。
他們穿著灰色中山裝，腳下踩著黑布鞋。
陸長風穿著整潔的工裝，大步迎上前。
走在最前麵的老者叫陳國華，是國內頂級的材料學泰鬥。
陳國華拉開手裡的公文包拉鏈，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文件被他用力拍在陸長風的手心裡。
“陸廠長，時間緊迫，廢話少說。”
陳國華的聲音乾脆利落，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硬氣。
“這是外資全麵斷供的核心零件清單。”
“一共三十七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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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指著身後的十幾個老專家。
“我們這把老骨頭交給你了。”
“帶路，去車間。”
陸長風收回手，將清單卷起，一把塞進工裝褲的口袋裡。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精密加工車間。
“開門！”
陸長風衝著守在門口的張大順吼道。
張大順雙臂發力。
兩扇沉重的鐵門被用力推開，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車間裡的白熾燈亮如白晝。
五台用手工刮研出來的五軸聯動精密機床，整齊地排列在恒溫無塵區。
老專家們跨過門檻，腳步同時停住。
陳國華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用衣角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台機床前。
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摸過機床那泛著冷光的鑄鐵導軌。
指尖感受著金屬表麵的極致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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