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尖銳的金屬撕裂聲刺痛耳膜。
一串刺眼的火花在刀尖處炸開。
切削液噴灑在發紅的金屬表麵，瞬間蒸發成大團白色的水霧。
車間裡的溫度迅速攀升。
老專家們脫下中山裝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他們穿著白襯衫，袖子高高卷起。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千分表和遊標卡尺，死死盯著加工過程。
第一根樣品下線。
陳國華抓起千分表，卡在滾珠絲杠的滾道上。
表針轉動。
“公差大了五微米，廢品！”
陳國華將樣品扔進旁邊的廢鐵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重新調刀補！”
龔大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轉身去按機床麵板上的按鈕。
第二根樣品下線。
“表麵粗糙度不夠，廢品！”
第三根。
第四根。
廢鐵筐裡的報廢零件越堆越高。
金屬碰撞的聲音一次次敲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每一次失敗，陳國華都會拿過圖紙，用紅藍鉛筆重新標注參數。
工藝專家不斷調整切削液的流量和刀具的進給速度。
車間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暗，又從黑夜迎來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
沒有人離開車間半步。
餓了，就啃一口張大順送進來的冷饅頭。
渴了，就對著軍用水壺灌一口涼水。
機床的轟鳴聲一刻未停。
陸長風站在機床旁，雙眼熬得通紅，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看著陳國華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
那雙手一次次拿起千分表，一次次放下，虎口處已經被金屬零件磨破了皮。
工人們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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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最後一刀切削完成。
主軸停止轉動。
龔大生戴著石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泛著銀色光澤的滾珠絲杠取下。
他將零件放在檢驗台上。
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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