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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機械廠，二樓會議室。
滿地的稿紙像積雪一樣，鋪滿了整個水泥地麵。
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微積分公式和空間坐標係推算。
陳國華雙眼熬得通紅，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花白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灰色的中山裝領口已經被汗水浸得發黃。
“不行！第六軸的補償算法，在切削受力點產生形變時，數據溢出了！”
陳國華將手裡的紅藍鉛筆重重拍在桌麵上。
鉛筆在桌麵上彈起，滾落到地上。
“重新建坐標係！把受力模型拆分成三個獨立向量！”
十幾個老專家圍在長條桌前。
他們身上的衣服滿是褶皺。
沒人叫苦，沒人喊累。
算盤的劈啪聲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一位材料學教授抓起桌上的冷水壺，直接對準嘴巴灌了一大口。
“陳老，如果拆分向量，主軸的剛性響應時間會跟不上！”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冷水。
“必須引入動態前饋控製！”
龔大生蹲在牆角，用粉筆在地上畫著刀具的乾涉軌跡。
地麵上已經被他用粉筆畫出了無數個重疊的圓形。
白色的粉筆灰沾滿了他的雙手和臉頰。
“空間乾涉！第六軸加進去，刀具在死角位置一定會發生碰撞！”
龔大生猛地站起身，雙手抓著頭發。
“加不進去！物理空間根本不夠！”
陸長風站在窗前，看著老人，他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默默地提起暖壺，給每人的茶杯裡蓄滿熱水。
熱水升騰起白色的霧氣，彌漫在會議室裡。
大洋彼岸，一場盛大的聯合新聞發布會正在召開。
閃光燈不斷閃爍，將大廳照得通明。
麥克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站在演講台後。
他雙手撐著台麵，身體前傾，緊盯著台下。
“中國長風機械廠的五軸機床，是一場卑劣的偷竊！”
麥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
“那些泥腿子，連基礎的數控代碼都看不懂，絕不能靠自己造出五軸！”
台下的西方記者們紛紛按動快門。
麥克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份蓋著火漆印章的厚重文件。
他將文件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的鏡頭。
“這是國際機電協會正式下達的侵權指控書！”
麥克猛地將文件砸在演講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強硬要求中國重工業部，命令長風廠在即將到來的日內瓦機電博覽會上，公開展示所有核心研發記錄和底層圖紙！”
他伸出食指，直指鏡頭。
“必須自證清白！”
“如果他們不敢來，或者拿不出原始研發記錄！”
麥克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露出冷笑。
“他們將麵臨全球重工聯盟的永久聯合封殺！”
消息迅速跨越重洋，傳到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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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機械廠的大門外，密密麻麻地圍滿了國內外記者。
長槍短炮般的攝像機架在大門外。
嘈雜聲不絕於耳。
“陸廠長！請回應偷竊指控！”
“長風機械廠是否準備公開圖紙？”
“你們是不是根本沒有自主研發能力？”
陸長風穿著藏青色工裝，大步走到鐵門後。
他麵沉如水，神色嚴肅。
記者們看到陸長風出現，瞬間湧上前，拚命把麥克風順著鐵門縫隙往裡塞，幾台照相機直接頂在了鐵欄杆上，鐵門被擠得哐哐作響。
陸長風沒有看那些伸進來的麥克風。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張大順和阿水。
“阿水，張大順！”
陸長風厲聲喝道。
張大順帶著幾個保衛科乾事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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