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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土坯房裡。
那盞缺了半邊玻璃罩的煤油燈，正跳動著橘黃色的火苗。
陸長風挽起粗布褂子的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抓起一大塊野豬腿骨，一刀剁開。
露出裡麵白花花的骨髓。
他把骨頭連同切得方方正正的帶皮碎肉，一股腦兒扔進灶台上的大鐵鍋裡。
舀了兩大瓢清水，蓋上缺了個口的木鍋蓋。
灶膛裡，暗紅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沈書瑤蹲在灶坑前，手裡拿著火鉗，小心翼翼地往裡麵添著乾柴。
火光映紅了她白皙的臉龐。
她偷偷抬起頭，視線落在陸長風寬闊的背影上。
眼眶突然發酸，微微泛紅。
從昨晚被逼入絕境，到現在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熬肉湯，這一切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鐵鍋裡的水劇烈翻滾。
原本清澈的湯汁漸漸變成了誘人的奶白色，大塊的野豬肉在湯裡上下浮沉，油脂的香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陸長風拿起木勺，在鍋裡攪動了兩下。
他拿過家裡唯一一個沒有豁口的粗瓷大碗。
專門挑出兩塊連皮帶肉、最肥厚的五花肉，連同滿滿一碗奶白色的濃湯，盛得冒了尖。
陸長風轉過身，將熱氣騰騰的肉湯遞到沈書瑤麵前。
“趁熱吃。”
沈書瑤趕緊站起身，雙手接過粗瓷碗。
滾燙的溫度順著碗壁傳到掌心，燙得她指尖微顫。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兩塊泛著油光的肥肉，喉嚨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
“你……你吃了嗎？”
她抬起頭，桃花眼裡滿是心疼和局促。
“鍋裡多的是。”
陸長風拉過一條長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自己也盛了一大碗，端起來大口喝了一口熱湯。
沈書瑤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肉。
野豬肉的油脂在口腔裡瞬間爆開，濃鬱的肉香直衝腦門。
她眼眶一熱，淚水差點掉進碗裡。
就在這溫馨靜謐的時刻。
陸長風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吞咽聲。
“咕咚！咕咚！”
“吱吱！香死鼠爺爺了！”
“這什麼神仙味道！把老子的魂都勾跑了！”
陸長風喝湯的動作猛地停頓。
他放下粗瓷碗，視線順著那奇怪的聲音，緩緩往上抬。
昏暗的房梁上。
一隻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大灰老鼠，正用兩隻後爪死死扒住一根朽木。
它大半個身子探出橫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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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鼻子拚命地抽動著，兩隻綠豆大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肉湯。
一滴晶瑩的口水，順著它的長胡須，吧嗒一聲掉在灶台旁邊的乾土上。
陸長風一眼就認出了它。
正是昨晚撞破劉二柱偷白麵，還罵罵咧咧的那隻大灰老鼠。
陸長風拿起筷子，在自己的碗裡翻找了一下。
夾起一塊帶著脆骨、掛滿油脂的碎肉。
手腕猛地發力。
那塊碎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牆角那個堆著破麻袋的陰影處。
橫梁上的大灰老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它猛地往後一縮，整個身子藏進了蛛網後麵。
“吱吱！嚇死本鼠了！”
“這兩腳獸發什麼瘋，好好的肉怎麼亂扔！”
陸長風端坐在長條凳上，視線盯著那處陰影。
他在內部集中意念，將信息傳遞出去。
“下來吃吧，賞你的。”
“吃完，替我辦件事。”
牆角的陰影裡沒有動靜。
橫梁上的大灰老鼠僵住了。
它那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瞪得老大。
“吱吱？”
“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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