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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糊著破報紙的窗欞，在滿是浮灰的土炕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陸長風睜開眼。
懷裡多了一團柔軟。
沈書瑤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貓，整個人緊緊蜷縮在他的臂彎裡。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陸長風稍微挪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臂。
身下的土炕立刻發出“咯吱”一聲脆響，仿佛隨時都會塌陷。
一陣微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卷起地上的灰塵。
陸長風環顧四周。
搖搖欲墜的房梁，漏風的門窗，坑坑窪窪的泥地。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今天必須把這破屋徹底翻修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將那條打滿補丁的薄被蓋在沈書瑤的肩膀上。
陸長風輕手輕腳地下了炕，走到水缸前洗了把臉。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手起刀落。
一塊足有三斤重、肥瘦相間的野豬五花肉被切了下來。
陸長風用寬大的南瓜葉把肉和油包嚴實，用草繩捆好，拎在手裡。
他推開破木門。
大黃正趴在地上啃著昨晚剩下的骨頭渣。聽到動靜，它立刻豎起耳朵，一骨碌爬了起來。
“汪！大哥，一大早拿這麼多肉乾啥去？”
“是不是要去拜碼頭？帶上我！我給你鎮場子！”
大黃搖著尾巴湊上前，狗鼻子拚命往陸長風手邊湊。
陸長風一腳輕輕踢開它的狗頭。
“帶路，去村東頭老木匠家。”
一人一狗踩著晨露，出了院門。
老木匠名叫趙德柱，手藝在十裡鋪村是出了名的好。陸長風推開趙家虛掩的柴門。趙德柱正蹲在院子裡刨木頭。
陸長風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裡用南瓜葉包著的東西放在木墩上。
解開草繩。
紅白相間的五花肉和散發著濃鬱脂香味的葷油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趙大爺，換點東西。”
趙德柱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死死盯著那白花花的葷油，咽了口唾沫。
“你小子……要換啥？”
“結實的舊木板，鐵釘，越多越好。”
不到半個鐘頭。
陸長風扛著一大捆厚實的舊木板，兜裡揣著半斤生鏽的鐵釘，走出了趙德柱院子。回來的路上，他又找幾個相熟的村民換了兩大筐黏性極好的黃泥和幾捆乾燥的麥秸稈。
回到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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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脫下粗布褂子，光著膀子，露出線條分明的結實肌肉。
他將黃泥倒在院子中央，摻入麥秸稈，倒上清水。雙腳踩進去，用力將泥和秸稈踩得均勻黏稠。
“砰！砰！”
沉重的鐵錘砸在釘子上，將一塊塊厚實的木板死死釘在漏風的門窗上。
巨大的動靜吵醒了屋裡的人。
木門被推開。
沈書瑤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站在門檻邊。她看著滿院子的木板、黃泥，再看看滿身泥水、汗流浹背的陸長風，眼裡滿是錯愕與驚喜。
“你……你在乾什麼？”
陸長風放下手裡的鐵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修房子。”
“這破屋子再不修，哪天夜裡塌了能把咱倆活埋了。”
沈書瑤眼眶一熱。
她趕緊跑進灶間，舀了一瓢涼水，端到陸長風麵前。
“喝點水。”
陸長風接過水瓢，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飲而儘。幾滴水珠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落，流進堅實的胸膛裡。
沈書瑤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趕緊低下頭，從兜裡掏出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舊手帕。她踮起腳尖，動作生澀地替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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