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一輛閃著燈的摩托車停在了路邊。
顏子珩一眼就看見了程湉。
——還有他的辮子。
顏子珩倒吸一口氣，匆匆跑過來，甚至沒看見旁邊的小卷毛。
“你怎麼紮……”他猛然咽回後麵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顏子珩覺得程湉很委屈，仿佛撐著一口氣就等著他來。
程湉腳尖一踮，順勢歪進顏子珩懷裡，腦袋搭在他肩膀上，“你來了。”
顏子珩攬著他的後腰，聞見了濃烈的酒精味，哄孩子般放低聲音，“接你回家。”
他旁若無人地順了順程湉的後背，這才看見一旁的小卷毛。
“……”
顏子珩頓住了，但樹袋熊還黏著他，他隻能硬邦邦地問：“你誰？”
看完全程的小卷毛喉嚨吞咽了一下，小聲地宣告主權：“我是……我是湉哥的小舔狗。”
這句話太過羞恥，小卷毛說完就抓著自己的頭發嗷嗷叫：“啊啊啊啊！”
然後捂著臉像猴子似的上躥下跳地跑回酒吧，仿佛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他。
“……”
顏子珩冷嗬一聲，攬著程湉往摩托那裡走：“你的舔狗回去了。”
程湉：“這樣說別人很不禮貌。”
顏子珩沒好氣地開口：“明明是他自己說的！”
程湉忽然停住，低頭看腳尖。
顏子珩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發生什麼事了？”
“腳疼。”程湉攥著褲腿往上提，露出來腳踝，“你看。”
黯淡的路燈下，顏子珩瞧見一條暗紅色的傷口。他心裡一驚，蹲下來撩起程湉的褲腳。
已經結痂了。
顏子珩將他褲腿折了折，再把襪子退下去一點，以防蹭到傷口。
“……癢。”程湉的腿往後一收，被顏子珩握住了。
“別動，怎麼回事？”
溫熱的手掌貼著腳踝，讓人莫名不自在。程湉低頭看顏子珩的發頂，數了數發旋，隻有一個。
然後……唯一的發旋也不見了，因為顏子珩抬起頭，撞進了他的視野裡。
顏子珩站起身，往程湉眼前揮了揮手，“問你話呢。”
程湉眨了一下眼。
顏子珩玩心上來了，在他耳邊輕笑：“哥哥，你喝醉了是這樣啊。”
程湉很認真地反駁：“我沒有喝醉。”
“那你說說腳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碎片劃到了。”程湉覺得自己沒喝醉，他喝了兩杯果酒兩杯雞尾酒，怎麼可能會醉，他隻是腦子亂糟糟的，“後來小腿抽筋，緩了一會又好了，所以想讓你來接我。”
他說話慢慢的，前後也沒什麼必然聯係，但顏子珩就是忽然心一軟。
顏子珩拉著程湉坐上車，“手扶著我的腰，你喝成這樣，別掉下去了。”
“我沒有喝醉，我已經說過了。”
“好好好。”顏子珩感受到程湉幾乎貼著他的後背，兩隻手往前環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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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給你擦碘伏，坐穩了。”
–
程湉推開門，剛進去就踢到了什麼東西，撲通一聲巨響。
顏子珩摸黑開燈，這才看見門邊堆了好多快遞。他下意識掃視四周，整個屋子很空蕩，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快遞怎麼都堆門邊？”顏子珩說話時，程湉已經坐到地上，摸起地毯上亂放的剪刀，開始拆快遞。
顏子珩撈著他的肩膀，想給人拽起來：“地上涼，明天拆吧。”
程湉往後仰頭，“怎麼了？”
顏子珩猝不及防對上程湉的眼眸，下意識鬆開手。
他清楚地知道程湉喝得有點多了。
大晚上顏子珩騎車很慢，和程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他就發現這人喝醉了跟別人很不一樣。
有的人醉酒吐真言，有的人莫名其妙亢奮，但程湉屬於思維不停地跳躍，想一出是一出。
就像現在……他能兀自坐地上拆快遞。
顏子珩蹲下來，閒聊似的問：“怎麼攢了這麼多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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