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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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五年，二月二十日，拂曉前。
永定河西岸，日軍第20師團陣地。
淩晨四點五十分，天色還是一片沉甸甸的墨藍。
隻有東邊地平線上，透出一線慘白的魚肚白，勉強撕開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永定河封凍的河麵，像一條巨大的、灰白色的死蛇，橫亙在冀西平原上。
河麵西側，日軍陣地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已經徹底蘇醒。
54門重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直指東岸那片沉寂的土地。
12門九六式150毫米野戰榴彈炮、18門九一式105毫米加農炮、24門四一式75毫米山野炮，構成了日軍甲種師團標準的、令人生畏的遠程打擊力量。
炮位經過了精心偽裝和加固，炮兵穿著厚重的防寒服，在炮位間無聲地忙碌，將黃澄澄的炮彈從彈藥車上卸下，碼放在炮位旁，指尖凍得通紅，動作卻一絲不苟。
更後方，臨時平整出的野戰機場上。
12架九六式轟炸機已經完成了加油掛彈，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4架九七式偵察機的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轉動，飛行員坐在冰冷的座艙裡，指尖搭在操縱杆上，等待著升空的命令。
機翼上血紅的旭日標誌，在微弱的晨光裡，刺眼得像一道傷口。
整整兩萬八千名日軍士兵，已經進入了攻擊位置。
他們是關東軍抽調來的甲種精銳，從聯隊長到列兵，臉上都帶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和輕蔑。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預設的衝鋒出發陣地後排成密集的散兵線，刺刀在慘白的天光裡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輕重機槍架設在精心選擇的前沿火力點，迫擊炮班組已經測算好了射擊諸元，連呼吸都透著訓練有素的規整。
師團前沿觀測所，建在一個地勢略高的小土坡上。
原木和沙袋層層加固，頂部覆蓋著嚴密的偽裝網，觀測孔正對著東岸陣地。
觀測所裡汽燈雪亮，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晝，和外麵沉沉的黑暗形成刺眼的對比。
師團長川岸文三郎中將，披著厚實的將校呢大衣，胸前掛滿了從日俄戰爭到滿洲事變獲得的各種勳章。
他站在巨大的炮隊鏡後，已經觀察東岸陣地快半個小時了。
望遠鏡裡，東岸陣地靜悄悄的，隻有幾麵青天白日旗在寒風中飄動，看不清具體工事，也看不到多少人員活動，像一潭死水。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對著觀測所裡肅立的十幾名聯隊長、旅團長，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極致的輕蔑和嘲諷。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刻意拔高的調子，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諸君！看看對岸！看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團長，蔣維國！”
他走到沙盤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重重拍在東岸陣地的模型上：
“我已經把他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他麾下兩萬五千人，足足兩萬，是剛放下鋤頭不到一個月的支那泥腿子！”
“訓練？我聽說他們連槍栓都拉不利索，聽到炮聲不尿褲子，就算是我高看他們了！”
幾名旅團長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哄笑，臉上滿是不屑。
第39旅團旅團長高木義人少將上前一步，臉上堆滿諂媚和狠戾：
“師團長閣下明鑒！支那人從來都是不堪一擊！別說這些臨時拉來的壯丁，就算是他們中央軍那幾個德械師，在帝國陸軍麵前，也隻有望風而逃的份！”
“我跟部下們都打了賭，最多兩個小時，我們就能踏平東岸，活捉蔣維國！到時候，把他的腦袋泡在酒裡，送回東京獻給天皇陛下！”
“哈哈哈！”
觀測所裡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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