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聲音說：
“華北局勢，已非帝國所能即刻挽回。
蔣維國……已成氣候。
關東軍新敗，需要時間休整，防備蘇俄更為緊要。”
“難道……就這樣算了？”一個少佐不甘地低吼，聲音裡卻沒了底氣。
“從長計議吧。”
載仁親王睜開眼，眼中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認命的頹然。
“命令華北駐屯軍殘部，全力穩住現有防線，避免與蔣維國部再次發生大規模衝突。
對蔣維國及其獨立旅……暫取守勢。
一切，待帝國恢複元氣，再作打算。”
“從長計議”四個字，如同喪鐘，敲在每一個與會者心頭。
這是明治維新以來，日本陸軍首次在麵對中國軍隊時，被迫承認失敗，並選擇戰略退縮。
天津，原日軍司令部樓頂，黎明時分。
硝煙未散，焦糊味和血腥味彌漫在清晨的空氣中。
東方的天際，已露出一抹魚肚白。
冷白的晨光，一點點刺破沉沉的夜色，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
蔣維國獨自站在斷壁邊緣。
腳下是仍在冒煙的廢墟。
眼前是緩緩流淌的海河，河麵倒映著天邊的晨光和未熄的餘火。
更遠處，是逐漸蘇醒的天津城。
那麵青天白日旗，在他身後高高飄揚，被晨光染成了耀眼的金紅色。
周維峻順著殘破的樓梯走上來。
手裡拿著厚厚一疊電文，臉上帶著激動後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旅座，各方電報。”
周維峻將電文雙手遞上，
“南京軍委會嘉獎令，並詢問我軍下一步動向。
東京暫無官方回應，但偵察顯示，關東軍各部有收縮跡象。
英、法、美等國領事，發來非正式照會，表示‘注意到天津局勢變化’，願與旅座保持‘溝通’。
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北平站密電，宋哲元已嚴令二十九軍各部，不得接近天津百裡之內。
還有……戴笠的人暗中遞話，委員長對旅座……既倚重，亦深忌。”
蔣維國接過電文，隨手翻看。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嘉獎、試探、沉默、忌憚……都在意料之中。
他放下電文，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天邊的魚肚白，已經變成了耀眼的金紅。
朝陽正一點點躍出地平線。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電南京：
天津已複，日寇暫斂。
然國恥未雪，寇氛猶熾。
獨立旅當整軍經武，衛戍華北，徐圖恢複。
中樞但有驅策，無有不從。”
這話漂亮得體，既表了忠心，也明確了“華北我管”的事實。
“至於各國領事，”
蔣維國嘴角微揚，
“告訴他們，天津秩序，由我獨立旅維持。
租界事宜，可按舊例，但日租界已不複存在，其地當歸還中國。
若有包庇日犯、乾涉內政者，勿謂言之不預。”
“是！”
周維峻一一記下，又想起什麼，
“旅座，還有一事。
從昨夜起，天津城內百姓自發勞軍，周邊各縣乃至北平、保定的青年學生、技術人員，甚至散兵遊勇，都在往天津趕，要求加入我軍。
如何處置？”
蔣維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民心所向，兵員不絕，這才是立足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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