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靜靜站在那兒。
他眸色陰寒如冰封地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親眼看著她扶牆嘔吐，看著她痛苦不堪，看著她口口聲聲，念著別的男人。
他的女人，懷著他的骨肉，心裡裝的、嘴裡念的，全都是另一個人。
指節在袖中捏得哢哢作響，帝王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與怒意，幾乎要將眼前的女子生生撕碎。
那一聲含著泣意的蕭玖哥哥，徹底撕開了兩人這些時日勉強維持的假麵，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的心口。
“夠了。”
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炸響在宮道上，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震得空氣都顫了顫。
蘇晚璃渾身一僵，如墜冰窟，猛地擡眼望去。
宇文烈不知何時已走到她麵前，玄色衣袍裹挾著凜冽的寒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每一寸目光都像淩遲。
“蘇晚璃，”他垂眸，視線狠狠釘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儘是陰鷙，“敢在朕的麵前惦記你那前、未婚夫？”
宇文烈猛地攥緊她的手腕，他俯身，溫熱的呼吸混雜著惡意，語氣玩味，動作帶著近乎壓抑的親昵：
“你說、他若是已然聽說你有孕的消息，會不會覺得你……”
“覺得你故作情深，欺騙他的感情，進而——恨上你？”
宇文烈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剜心。
蘇晚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整個人搖搖欲墜，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懼，是她日夜不敢去想的深重枷鎖。
她恨恨地擡頭，瞪向宇文烈，眼底恨意幾乎要燃燒起來，聲音顫抖卻帶著絕決的倔強。
“那又如何？即便他恨我，我也心悅於他！永遠，永遠不會愛你！”
宇文烈愣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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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起初很低，帶著一種壓抑到極緻的瘋魔，漸漸拔高，最後化作一聲極冷極狠的嘲弄。
他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剩下的隻有噬骨的妒火與失控的佔有慾。
“不愛？”
他俯身，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看著自己，眸色暗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
“沒關係。”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朕會好好教教你——什麼叫愛，什麼叫臣服。”
“什麼叫，隻能是朕的。”
話音未落，他突然俯身，一手穿過膝彎，一手扣住後腰，猛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蘇晚璃驚呼一聲，劇烈掙紮起來，拳打腳踢：“宇文烈，你放開我！”
但他力道極大，懷抱如鐵箍，絲毫掙脫不開。
他低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裡藏著破碎的瘋狂與孤注一擲的狠戾。
“蘇晚璃，”他步履沉穩地轉身，徑直往長樂宮去，語氣冷得像冰，“朕會親身教你，什麼叫愛。”
——
定遠侯府後院，氣氛壓抑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
竹院深處，正屋門窗緊閉，連平日裡伺候的小廝都不敢輕易靠近。隻聽屋內壇罐碰撞之聲雜亂，混著一股濃烈的酒氣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蕭玖日日把自己關在了這方天地裡。
他抱著沉重的酒罈，神誌早已昏沉，一雙眼通紅得嚇人，胡茬雜亂地爬滿臉頰，再沒了往日的清雋風姿。
“璃兒……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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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木，“不要……不要離開我……”
府裡人看不下去，無論是誰來勸，換來的皆是蕭玖歇斯底裡的嘶吼。他瘋了一樣揮著酒罈趕人，眼裡隻有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再無半分從前的溫潤。
定遠侯步履蹣跚地站在院外，鬢髮蒼白，渾濁的眼睛看著房中醉倒一地狼藉、兒子形容枯槁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與無奈，轉身對門外候著的小廝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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