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後算好了時辰，領著一眾官眷，浩浩蕩蕩往偏殿而去時，偏殿裡早無半個人影。
風從破了的窗口灌進來，轉了個彎掃到沈清容臉上，像是一陣無聲的嘲笑，空蕩蕩的偏殿顯得格外諷刺。
“皇後娘娘，您招呼我們來偏殿探望宸妃，她不在這兒呀！”王詩芸絲毫沒察覺到皇後臉色的異樣，直愣愣地問道。
劉桂芝額頭冒出黑線，飛快掃過四周。
早早不見蹤影的定北侯世子、被強行破開的木窗、被撲滅的香灰，哪一樣不是明擺著：
皇後要算計宸妃，反倒撲了個空，落了個天大的笑話。
這傻子還偏偏往槍口上撞，問到皇後臉上。
沈清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緩緩擡眼，目光冷得像冰，隻淡淡吐出一句：
“許是宸妃身子不適，先行回宮歇息了，既如此，便散了吧。”
眾官眷心裡明鏡似的，隻是各自低著頭，誰都沒有多言。
正欲退去，卻見伺候皇帝的太監首領王德祿，捧著一卷明黃聖旨，站在她們身後。
他臉上掛著十足的假笑，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人群中的皇後娘娘，聲音陰柔，“皇後娘娘，這兒有一道陛下親封的賞您的旨意，快接旨吧~”
眼見那道明黃聖旨緩緩展開，皇後心口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裹挾著恐懼翻湧上來。
宇文烈這是知道了她算計宸妃，怕不是要褫奪她的權力。
沈清容強撐著端莊儀態，可眼底早已藏不住慌亂，喉頭髮緊，唇角的笑意僵在臉上。
隻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竟然是清算的終點。
帝王厭棄了欣賞她與恭親王的拙劣把戲，如今心中有了更偏執的樂趣。
那這些沒用的醜角，自然也是應該退場了。
看著皇後故作鎮定的模樣，王德祿嘴角扯過一抹不屑與鄙夷，他上前一步，身姿微躬卻氣勢懾人，尖細的嗓音陡然響起。
在場眾人紛紛下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後沈清容，構害嬪妃，戕害皇嗣，私通近侍，穢亂宮闈，寡廉鮮恥，人證物證確鑿，罪無可赦。現廢黜皇後之位，貶為庶人，即日問斬。
其父丞相沈斯，身為肱骨重臣，知女惡行不報，欺君罔上；更於十五年前宮變之際，背主反水，勾結亂黨，意圖謀害朕躬，罪同謀逆，十惡不赦。
沈氏一族，罪連九族，男子八歲以上一律處斬，八歲以下流放極邊永世戍守，女子悉數沒入教坊，充為官妓，不得贖身。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四周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眾官眷個個呆若木雞，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震駭。
我是誰……我在哪兒……方才發生了什麼？
等那道字字誅心的聖旨徹底砸進耳中，眾人才如夢初醒。
皇後……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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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了還是小事，可那罪名……私通太監？構害妃嬪？甚至謀逆？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細碎響起，人人麵色驚懼，看向沈清容的眼神如同見了鬼魅，又驚又懼，唯恐被這滔天禍事殃及半分。
沈清容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樣？
宇文烈……他居然全部知道？
那恭親王呢？恭親王冒充太監費盡心思的混進宮中，他知不知道？
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這位帝王的恐怖。
不是雷霆震怒，不是當麵拆穿，而是冷眼旁觀，將他們所有的掙紮與算計，都視作一場跳樑小醜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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