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白得像紙，眼底沒有半分神采，周身死氣沉沉，狀態差到了極緻，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他”軀殼裡的魏肇，也感受到了心口驟縮的恐慌，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安。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指尖微顫，想擁住她，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柔聲哄她，同他離開。
可她看向他的眼神，太冰冷了，冷得像斷魂崖千年不化的寒冰。
沒有半分往日的柔情，沒有半分眷戀，硬生生將他的腳步凍在原地，
寸步難行。
璃兒就站在他麵前，素衣單薄，孕腹微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也砸在所有人心上：
“你怎麼有臉來這裡。”
很平靜的語氣，
沒有質問，沒有咆哮，也沒有感情。
卻讓“他”周身懾人的威壓一滯，指節猛地攥緊。
看著她一片平靜的眼底，那顆曾經歷過屍山血海、弒父殺兄也未曾怯懦的心，此刻竟無比慌亂、無措。
“他”看著她瘦得脫形的身子，看著那身刺眼的素白孝衣，再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胸口悶得發疼。
“他”想上前，卻被她那雙死寂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動。
想開口解釋，想說“我是來帶你走”，想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可話到嘴邊，隻化作一聲沙啞乾澀的輕顫：
“璃兒……”
璃兒看著他這副模樣，看著他眼底濃情之下的慌亂與怯懦，忽然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
“你愛我？”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肯定。
愛，他當然愛她。
璃兒的笑聲漸漸拔高，帶著澀意，眼角被逼出淚來。
“你也配說愛我？嗬嗬……你居然也敢說愛我……”
笑著笑著，她嘴角猛地溢出一口暗紅髮黑的血，越湧越多，染透素衣。
她卻依舊強撐著，身形微微顫抖，卻不肯倒下去。
“師妹！”
“璃兒！”
藥王穀的人慌了，“他”更是徹底瘋了。
那些方才還恨她入骨的人，此刻全都慌了神，爭相要去扶她。
可誰都沒有他快。
女人倒在他懷裡，渾身冰涼，輕得像風，他心膽俱裂，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璃兒！璃兒！”
再也沒有方才的冷硬，隻剩慌到極緻的顫抖，“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女人笑了，眼底一片解脫，她氣若遊絲地擡手，微微指向小腹，“你看……”
明明嘴角的血還在不停地溢出，染在他的黑袍上觸目驚心。
可她還偏偏睜眼看著他，輕輕笑著，“你知道……當我知道這裡麵有個孽種時，有多噁心自己嗎？”
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喘不過氣，卻強撐起一抹笑，“璃兒，我來帶你走，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我——”
“帶我走？”
她輕聲打斷，血沫從唇邊溢出，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
“帶我走，繼續騙我，繼續利用我……讓我……生下你的孽種，生不如死，對不對？”
他拚命搖頭，狼狽地擦著她嘴角的血跡，“我沒有！璃兒，信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
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恨，不是怨，是徹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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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覺得，我好用，好騙，好拿捏，對不對？”
她猛地嗆出一大口血，身子劇烈一顫，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
他嚇得渾身僵硬，緊緊抱著她，聲音都在哭腔邊緣：“別說話，我帶你回去，我用整個魔宗的藥材，我——”
“晚了。”
璃兒輕輕搖頭，目光漸漸渙散，卻還死死盯著他，
“我自己給自己下的毒……從師傅走的那天，我就沒打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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