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蘇晚璃腕上的手猛地收回，太醫頭埋得極低，幾乎要磕到地麵上，聲音惶恐帶著顫意，
“魏、魏總督……臣診完了……蘇昭儀她、她胎氣驟散，小產之症已定，腹中皇嗣，已然不保了啊……”
“臣現在隻能開些溫養的方子，盡量讓昭儀早日恢復，昭儀的身子底子好，再有龍嗣也不是不可能的……”
話音落，殿內死寂得隻能聽見燭火劈啪炸裂的輕響。
良久，那道始終佇立在殿中、周身寒氣懾人的身影，終於動了動薄唇，
“出去。”
陰寒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太醫渾身一顫，反應過來後，連頭都不敢擡，手腳並用地爬起身，弓著身子快步退出殿外。
殿內氣氛安靜得可怕。
蘇晚璃直直望著帷帳頂部綉著的纏枝蓮紋樣，眼神空洞。
半晌，一道極其平靜、卻又極其悲涼的話，從她乾澀的喉嚨裡緩緩碾出，
“沒了，也好。”
“本來就不該存在。”
魏肇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深深嵌入，暈出點點猩紅。
喉嚨艱難地滾動了幾下，他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是我不好，怪我沒有護好……”
“是怪你！”
蘇晚璃猛地打斷他，死寂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委屈與恨意，
“魏總督，強迫我，讓我被迫懷上你的孩子，看著我慢慢接受它的存在，你很有意思吧？”
激烈的語氣牽動身體，疼痛瞬間席捲而來，蘇晚璃臉色驟然又白了幾分，卻字字如錐，
“你不是說，你手眼通天，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怎麼如今這般，竟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女人尖銳的指責與他心底的愧疚死死交織在一起，魏肇的心底像是狠狠被剜開。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猩紅盡顯痛苦與偏執。
他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伸手輕輕拭去蘇晚璃臉頰上的濕淚。
“是我的錯，沒有護好你，也沒護好他，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沒有以後了！”
蘇晚璃偏頭躲開他的觸碰，語氣冷得像冰。
她擡眸，視線直直落在魏肇身上，眼底沒有半分情意，隻剩濃烈的嘲諷與疏離：
“魏總督未免也想得太過天真。臣妾是這大靖王朝皇帝的嬪妃，本就與你魏總督殊途陌路，何來的以後？”
她緩緩收回目光，淡淡掃過他周身，最後視線定格在緊閉的殿門上，語氣平淡而決絕，
“清和宮廟小，容不下魏總督這尊大佛，往後還請魏總督莫要再來了。
免得惹人閑話，影響了臣妾與陛下之間的情分。”
魏肇僵在原地，手久久未曾落下，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微涼的觸感。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與偏執。
卻在看到蘇晚璃慘白的臉色時，到了嘴邊的偏執話語，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燭火劈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映得他輪廓愈發陰鷙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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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收回手，掌心的血跡早已乾涸，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想就此撇清我？”
他緩緩收回僵住的手，撫上蘇晚璃的臉龐，語氣陰翳，指腹用力，
“什麼陛下情分，什麼嬪妃名分，在我這裡，從來都作不得數。”
他垂眸，眼底一片嗜血的殺意，
“你身子弱，好好養著，至於背後之人，本督會查清一切，讓所有牽涉其中的人，付出代價。”
整個殿內的溫度彷彿都因他這句話，驟降幾分。
話音落下，他鬆開扣著她臉頰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不舍，有愧疚，更多的是心痛。
旋即，他轉身，玄色錦袍袍角翻飛，帶起一陣凜冽的風，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沉重的楠木殿門被他猛地推開，又在身後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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