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後宮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往來宮人皆謹言慎行，生怕被牽扯進這場風波之中。
徹查的線索層層遞進，清和宮的宮人、內侍被一一盤問，所有的蛛絲馬跡被不斷拚湊。
而就在此時，諸多線索指向的柳美人，竟無端失蹤，
寢宮之內人去樓空，隻留下些許與貴妃蘇如雪往來的信物與零碎線索。
所有疑點，無形之中，全部指向了蘇如雪。
禦書房內，皇帝慕淮看著呈上來的證物與供詞，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蘇如雪是他登基後親封的貴妃，更是曾在他微末之時救過他的性命。
他對她素來寵愛遷就，即便後宮嬪妃眾多，也從未薄待過她。
可這一次，她害的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子，是他與太後盼了許久的皇嗣。
這份罪責，縱使他有心偏袒，也無法容忍。
龍椅上的帝王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震怒與失望，終究是念及往日的救命恩情與多年情分，沒有下死手。
“李福全。”
“奴才在！”禦前太監李福全身子一哆嗦，連忙應聲，躬下身聽帝王吩咐。
“傳朕旨意，貴妃蘇氏善妒成性，禍亂後宮，謀害皇嗣，罪無可恕。即刻褫奪貴妃之位，降為貴嬪，禁足鍾粹宮，閉門自省！”
李福全壓抑著心底的震驚，皇上他，可從未對貴妃有過這般狠的懲罰。
即使上次冒犯太後那回，皇上他都給壓下來，沒讓太後知曉，這次竟然罰得這般重。
究竟是皇上重視蘇昭儀肚子裡的皇嗣，還是皇上對蘇昭儀本人的看重超過了貴妃？
李福全不敢多想，立刻捧著明黃聖旨，腳步匆匆，帶著一眾小太監直奔鍾粹宮。
彼時鐘粹宮內，蘇如雪仰躺在軟榻上，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喜色。
今早聽聞蘇晚璃小產的消息，她心頭大快，沒想到她還沒動手，竟已經有人先她一步了。
嗬，看來蘇晚璃得罪的人還真是不少！
確實該死，蘇如雪彎了彎唇。
忽聞宮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太監尖利聲音，
“聖旨到——”
蘇如雪臉上瞬間疑惑，好端端地，來她這兒宣什麼旨？
難不成是晉她為皇後？
她從榻上起身，帶著一眾宮人跪地接旨。
李福全展開聖旨，將慕淮的旨意朗聲宣讀完畢，最後沉聲道，“蘇貴嬪，接旨吧。”
蘇如雪獃滯地聽完宣旨，眼底深藏的怨毒都迷茫了幾分。
貴嬪？
她猛地擡起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震驚到極緻，“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本宮乃貴妃，皇上怎會如此待我？謀害皇嗣？這話從何說起！”
李福全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憐憫，緩緩嘆了口氣，語氣卻公事公辦。
“貴妃娘娘，實不相瞞，皇上那邊早已查清了前因後果。依皇上之意，您這……終究算是從輕發落了……”
查清了？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蘇如雪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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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頭，死死看向身後的奶娘芳嬤嬤，聲音急促得近乎哭喊，
“嬤嬤！咱們派出去的人，不是還沒動手嗎？這小產之事，跟本宮毫無幹係啊！”
芳嬤嬤亦是眼底一片茫然，卻強撐著鎮定，麵上不動聲色，低聲回稟：
“娘娘，老奴隻記得，您不過是派人出去四處打探南疆婦科聖手的行蹤，本意是想尋些安胎良藥，何曾動過別的心思？”
說罷，芳嬤嬤遲疑了一瞬，猛地從腰間掏出一兜沉甸甸的銀袋子，上前一步，一把塞到李福全懷裡，語氣帶著哀求，
“公公！我們娘娘確實是被冤枉的，她半點手腳都沒敢動！您看……您能否再辛苦一趟，去跟皇上稟報一聲，讓皇上再細細複核一番？這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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