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敵國皇帝重生清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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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襲玄色錦袍，看似素淨，卻在光下流轉出蟠龍騰雲的織金暗紋。
女子身著淡藍襦裙，外罩同色褙子，裙擺處繡著細碎的合歡花，銀線勾邊，花影浮動。
容念自幼在衣料坊長大，父親容百鬆是百一坊的當家。
她一生都在與綾羅綢緞打交道。
旁人看衣裳看樣式顏色，她看衣裳看料子針腳。
眼前這兩身衣料，隻消一眼便認了出來，那不是民間能見到的東西。
那是宮裡出來的。
蘇錦雲綾，寸尺寸金。
這些料子便是達官貴人也輕易用不得，須得是宮裡的主子，還得是極尊貴的主子，才能穿在身上
她突然記起爹爹在世，曾收到半匹宮中流出的舊料子時的場景。
那料子不過半寸，爹爹執著她的手，一點一點去摸那經緯交錯的紋理。
“念兒。”
爹爹的眼睛亮極了，“你摸摸看，這銀絲這光澤！這不僅僅是布，這是身份的象征。”
“縱有朝一日爹爹不在了，你也要記住這手感。日後不論走到哪裡，隻要一眼，你就能認出什麼人才是真正的主子。”
那時候她年紀小，隻記得爹爹手心粗糙的繭子，和那料子滑過指尖的涼。
如今她長大了，果真隻需一眼。
容念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
大理寺收了狀紙，說要等旬日才能立案。
旬日。
季倬哥哥在那群人手裡，哪裡撐得到旬日？
她已走投無路。
正欲道歉的話在喉嚨裡打了個轉。
容念像是下定決心的賭徒，手指狠狠攥緊，指甲陷進掌心。她膝行兩步，撲到那淡藍衣裙的女子身前。
“貴人救命！貴人救命！”
二話不說，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麵上。
一下，兩下，三下。
不過片刻，額前便磕出一抹血痕，血珠順著眉骨往下淌，她渾然不覺。
蘇晚璃下意識退了半步。
賀厭的手臂已先一步箍緊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那雙深黑的鳳眸居高臨下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少女，眸底一片冷淡不耐。
暗處的影衛無聲逼近。
“有話說清楚。”
開口的是蘇晚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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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念猛地抬起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貴人，民女容念，是百一坊容百鬆的女兒。我爹爹……我爹爹是被人害死的。”
強忍著淚意，容念哽咽道，“如今那群人又要來奪百一坊，我們不從，他們便追殺我與季倬哥哥。”
她喘了口氣，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季倬是我爹爹收養的義子，他為了保護我，被那些人抓去了。他們說，若再不交出百一坊的秘傳配方，便……便殺了季倬哥哥泄憤。”
容念伏在地上，渾身發抖。
“民女報過大理寺。可大理寺說要等旬日才立案。民女怕……民女怕季倬哥哥撐不到那時候。”
少女不敢看玄衣男子的神情，隻能將所有希冀都投向身側麵容清豔的女子。
她能看出來，這男子雖是極尊貴的人，可他護著身邊女子的姿態，卻是實打實的。
此人定然極在意這位女子。
容念挪動膝蓋，轉向蘇晚璃，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貴人，求您。隻要貴人一句話，民女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貴人恩德。”
蘇晚璃低頭看著這個額頭淌血的少女。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起自己在南越的公主府裡，也是這般孤立無援地求過人的……
蘇晚璃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動了惻隱之心。
“陛下。”
她偏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聲音很輕，“且派人幫她查查吧。”
賀厭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的決定。
他沒說什麼，隻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合並，向前微微一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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