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順著李雲霏的目光望去,落在角落單薄的身影上,眼中流露出幾分欣賞,溫聲開口:
“原來是黎探花。本宮讀過你那首詠牡丹的詩,真是才情斐然,意境高遠,本宮很是喜歡。黎探花可會作畫?”
被公主點名,黎羨隻覺得頭皮發麻,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她緊張地攥緊了袖口,垂著頭,“回長公主殿下,下官略懂一些。”
“略懂?”李雲霏嗤笑一聲,語帶挑釁,“黎探花不必過謙。既然懂,那便請賜教吧。”
長公主含笑點頭:“既如此,便請李公子與黎探花切磋一番,也好讓本宮與眾賓客開開眼界。”
太子澹臺書見黎羨那副怯生生、似乎全無信心的模樣,心中不忍。
他本就對寧素素之事煩悶,又見這有才的年輕臣子被當眾刁難,便開口道:“姑母,黎探花詩才驚艷,已是難得。
常人能精於一項已是不易,未必在畫道上亦有建樹。李公子師從名家,如此比試,恐有失公允。”
衛楚聞言,贊同頷首,沉聲道:“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切磋當在伯仲之間方有看頭。”
沈見川也立刻道:“殿下明鑒。黎兄所長在詩,書畫恐非其專精。”
林茹更是急了,她本就厭惡李雲霏,此刻見他咄咄逼人,忍不住揚聲道:
“就是!李雲霏,誰不知道你爹花重金請了顧大師指點你作畫?你拿這來跟黎探花比,分明是欺負人!”
陸行舟聽著太子、將軍、狀元甚至林茹都為黎羨說話,胸中妒火中燒。
憑什麼?他是榜眼,科考名次更高一籌!可風光、關注、維護,卻全落在了那個寒門探花身上!
他目光陰冷地瞥向一直未作聲的譽王,見其隻是漫不經心地把玩酒,似乎並無維護之意,心中稍感平衡,看來譽王也並未多看重這黎羨。
李雲霏被林茹當眾揭短,又見眾人偏幫黎羨,更是惱羞成怒,梗著脖子道:
“長公主殿下,既是切磋,自然要拿出真本事。黎探花若自覺不如,直言認輸便是,何須旁人替他開脫?還是說,黎探花隻會作詩,其他皆是不堪?”
陳文軒也在一旁幫腔:“李兄說得是。既是才藝展示,自然要挑拿手的。黎探花若不敢應戰,直說便是,何必找諸多借口?”
長公主見場麵熱鬧,興緻更高,正欲開口定奪,一直沉默的澹臺羽卻忽然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緩緩擡起眼眸,目光掠過爭執的幾人,最後落在黎羨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水閣內的嘈雜:
“既是比試,無彩頭豈不無趣?”
他微微側首,對身側侍立的王府侍衛淡淡吩咐:“去取本王前日得的那對‘玲瓏血玉鐲’來。”
侍衛領命,很快便捧來一個錦盒。
澹臺羽親手打開,隻見盒中絲絨上,靜靜躺著一對玉鐲。
玉色殷紅如血,質地溫潤通透,毫無雜色,更奇特的是,鐲身在燈光下隱隱流動著氤氳光華,彷彿有生命一般,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水閣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玲瓏血玉,乃西域貢品,據說有溫養血脈、辟邪安神之效,整個大梁也不過兩三對,珍貴無比。
澹臺羽指尖輕輕拂過那對玉鐲,擡眸看向黎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黎探花若贏了,這對血玉鐲,便是你的。”
黎羨看著那對美得驚心動魄的血玉鐲,又看看澹臺羽那深邃難辨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是什麼意思?
沈見川眼神微動,他自然能看出這鐲子不凡,皺了一下眉,搞不懂澹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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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霏大喜。
沒想到譽王會捨得拿出如此重寶做賭注,這鐲子起碼價值萬金!
他遲疑道:“譽王殿下,這是否太貴重了些?”
李雲霏心中認為自己贏定了,所有賭注勢在必得。
“無礙。”澹臺羽重新靠回椅背,淡淡道:“既然李公子無異議,那便開始吧。”
長公主見狀,眼中閃過興味,笑道:“十三弟倒是大方。既然如此,本宮便添個趣,以百兩黃金為彩,勝者可得。”
黃金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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