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手腕一熱,想起上回休沐日夜宿王府的種種,感覺腰又酸了,隻含糊地“嗯”了一聲,頭幾乎要埋到胸口。
沈見川見狀,眉頭皺起又鬆開。
聽他說黎兄還欠他一幅畫,原白是早就知道黎兄畫技了得嗎?
所以他拿出重寶,其實不是做賭注,而是變相送與黎兄?
這倒是……對黎兄體貼有加。
隻是,沈見川又搖了搖頭,黎兄畢竟和他都是男子,豈能……豈能……?
澹臺羽見她耳根通紅、幾乎要把頭埋進懷裡的羞窘模樣,唇角彎了彎,這才鬆開手,轉身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席位。
他並未立刻落座,目光重新投向侍女手中小心展示的那幅《桃源春曉圖》,狀似隨意地開口,“此畫意境空靈,靈氣逼人,確是難得。黎編修,可願割愛售賣?”
售賣?
黎羨還沉浸在腕間玉鐲的微涼觸感和澹臺羽那句“欠本王一幅畫”帶來的羞窘中,聞言一愣,有些茫然地擡頭。
她的畫也能賣嗎?之前那些“墨寶”,可都是那兩位尹姑娘“慧眼識珠”才肯出高價的。
不等她反應,太子澹臺書已溫和開口:“孤亦覺得此畫甚好,觀之令人心靜。若黎編修有意出售,孤願出百金求購。”
百、百金?!黎羨瞪大了眼,小嘴微張,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之前那兩位尹姑娘出十兩黃金買她的字,她已經覺得是天價了,
這一幅畫就值一百兩黃金?!
安郡王蕭晏亦含笑頷首,溫潤的目光落在畫上,細細欣賞:“小王對黎探花此畫亦是喜愛非常,若太子殿下不怪小王奪愛,小王願出兩百金。”
衛楚劍眉一揚,聲如金石:“末將是個粗人,不懂那些文縐縐的,但這畫看著舒坦,心裡靜。剛從北疆回來,府裡正缺這麼一幅能鎮宅安神的好東西。三百金,我要了。”
林茹本就對黎羨的畫驚為天人,又見眾人爭相競價,心中那股“自己看上的人果然才華橫溢”的驕傲感油然而生,立刻不甘示弱地揚起下巴:
“四百金,黎羨,賣給我!掛在我書房裡天天看!”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黎羨,帶著勢在必得的嬌憨。
李雲霏看著自己那幅原本也算佳作、此刻卻被徹底遺忘在角落、無人問津的《鬆鶴延年圖》,再看看黎羨那幅被眾人哄搶、價格節節攀升的《桃源春曉圖》,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胸口氣血翻湧,羞憤難當。
陳文軒、陸行舟臉色也不好看。
黎羨已經徹底懵了。
她手捧著剛贏來的一百兩黃金,手腕上戴著價值連城的血玉鐲,耳邊聽著那一個個讓她頭暈目眩的天文數字,隻覺得腳下發飄,彷彿置身雲端。
四百兩黃金……那是多少銀子?她有點算不過來了。
澹臺羽在黎羨暈乎乎、被金子砸傻了的呆愣模樣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的笑意。
他目光掃過太子、蕭晏、衛楚、林茹幾人,不緊不慢地開口,“可還有人,要加價?”
寂靜。
眾人裡有想買畫的,也並非出不起更高價,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與親王、郡王、將軍、公府千金爭搶一幅畫,哪裡敢?
見無人應聲,澹臺羽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擡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黎羨的方向,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既如此,本王出價,五百金。可還有人,要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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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金!
五百兩黃金!黎羨徹底驚住了,疑惑又茫然地看向澹臺羽,對上他含笑的眸子,隻覺心跳如擂鼓。
眾人嘩然,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譽王這般問,竟是要親自競拍。
太子澹臺書也難掩驚訝,“十三皇叔,您何時對收藏畫作如此感興趣了?”
他這位皇叔,性子冷清,不近女色,對金石古玩也向來淡淡的,今日這般一擲千金,實在令人意外。
衛楚抱著手臂,銳利的目光在澹臺羽身上掃過,想起前幾日飲酒時澹臺羽那句語焉不詳的“有了心上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難不成……是買來討好心上人的?衛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讓澹臺羽如此上心。
沈見川心情複雜,譽王果然對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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