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像是傻了一般,怔怔地望著他,好半晌,連呼吸都忘了,更別說回答。
澹臺羽見她這副模樣,眉頭一蹙,眼底駭人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劇烈。
他上前一步,也顧不得手中劍還滴著血,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沾了血點的臉頰,又捏住她的手腕,聲音緊繃:
“說話,哪裡受傷了?還是嚇到了?”
黎羨依舊沒有反應,隻是愣愣地看著他驟然靠近的、沾染了血汙卻依舊俊美的臉龐。
他離得這樣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蒼白驚惶的影子,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原本清冽的氣息。
澹臺羽眉頭皺得更深,瞥一眼一旁驚魂未定的寧素素,“本王記得,你是大夫?”
“是。”還白著臉的寧素素點頭。
澹臺羽鬆開黎羨手腕,退開半步,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黎羨身上,沉聲道:“給她看看。”
寧素素連忙上前,拉起黎羨另一隻手,手指搭上她的腕脈,凝神細診。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脈象雖急,但浮而不亂,隻是受了驚嚇,情緒激蕩,氣血一時上湧,並無外傷,也無內損。”
隻是嚇著了?澹臺羽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了些許,但看著黎羨眼神發直的模樣,心頭鬱躁之氣卻未散去。
他伸出手,在寧素素震驚的目光中,將黎羨輕輕攬入了懷中。
“沒事了,”他一手持劍,另一隻手輕柔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語調柔和,“別怕,有本王在。刺客已經死了,沒事了。”
寧素素徹底呆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譽王澹臺羽,傳聞中冷酷無情、不近女色、連皇帝都敢頂撞的冷麵王爺,此刻竟然如此溫柔地抱著一個男子,輕聲細語地安撫?
這簡直比看到刺客還要讓她震驚!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能解釋之前種種反常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竄入她腦海,難道,譽王殿下不近女色的原因,竟是喜好男風?
而黎探花,就是他的……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得心肝一顫,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心中又莫名地替黎羨擔憂起來。
她定了定神,對澹臺羽行禮道:“多謝譽王殿下出手相救。”
澹臺羽卻彷彿沒聽見,隻專註地感受著懷中人兒的反應。
黎羨在他一下下輕拍和低沉話語的安撫下,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狂跳的心臟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理智慢慢回籠,鼻尖是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臉頰貼著他微濕的衣襟,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正被他緊緊抱在懷裡。
還是在寧素素麵前!
“殿、殿下,”她臉上轟然爆紅,手忙腳亂地推開了他,從他懷中退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人,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事了。”
她一頓,想起之前的疑問,又忍不住擡頭,怯怯地看向他,清澈的桃花眼裡還殘留著驚悸,卻又盛滿了疑惑:
“殿下你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禦駕最安全的地方嗎?
澹臺羽眸色深了深,沒有絲毫避諱,直視著她的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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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看見你被衝散,不放心,便來尋你。”
如此直白,甚至算得上露骨的答案,像一塊石子投入黎羨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十三皇叔、素素!”
太子澹臺書帶著一隊侍衛,神色焦急地尋了過來。
他遠遠看見寧素素,眼中先是一喜,隨即看到旁邊的澹臺羽和黎羨,尤其是看到澹臺羽手中滴血的長劍和衣袍上的血跡,臉色一變,快步上前:
“十三皇叔,您連個護衛都不帶?父皇那邊暫時穩定了,聽說您脫離隊伍追了過來,擔心得不得了!您沒受傷吧?”
他說著,已快步走到寧素素身邊,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緊張地問:“素素,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嚇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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