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聞言，點頭贊同：“十三皇叔思慮周全，就依您所言。”他心中也記掛著其他被衝散的隨行女眷和文官。
於是，一行人以澹臺羽為首，太子為輔，開始在山林間搜尋其他被衝散的人員。
寧素素承擔起醫者的責任，主動為找到的受傷女眷和侍衛處理傷口。
黎羨也默默在一旁幫忙，遞水、撕扯布條、安撫受驚的女眷。
她動作雖然生疏，卻極為認真細緻，很快臉上、手上、官袍上都沾上了泥土和零星的血跡，但她渾然不覺，隻專註地照顧著傷者。
澹臺羽在旁指揮侍衛警戒、搜尋，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忙碌的青色身影。
她蹲在受傷哭泣的貴女麵前，笨拙卻溫柔地遞上水囊。
因為撕不開堅韌的布條而微微蹙眉，又咬著牙用力，安撫受驚孩童時，雙桃花眼裡流露出的純粹善意。
澹臺羽目光越看越深、越柔、越軟。
隻覺得這小笨蛋，自己都嚇得魂不附體，卻還想著救人，弄得滿身狼狽，偏生這副模樣，落在他眼裡，竟是說不出的順眼和可愛。
天色很快完全黑透，烏雲蔽月，山風呼嘯，雨點開始零星落下。他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山坳，勉強可以避雨。
侍衛們燃起幾堆篝火，驅散寒意和黑暗。找到的倖存者約有二十餘人，多是女眷和體弱的文官，加上澹臺羽、太子帶來的侍衛，約有三十多人聚集在此。
侍衛們隨身攜帶的乾糧有限，分下去每人隻得薄薄一片，勉強果腹。太子看著眾人疲憊驚惶的麵容，溫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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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堅持一晚，明日雨停，援兵必至。今夜務必警醒，互相照應。”
澹臺羽巡視了一圈，走到縮在山坳角落、正抱著膝蓋發獃的黎羨身邊。他手裡拿著一個水囊，在她麵前蹲下，遞過去：“喝點水。”
黎羨回過神來，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幾口，清涼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讓她舒服了些。
她擡眼，看見不遠處的寧素素正將一個受傷老嬤嬤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膝上，讓她能躺得舒服些，便起身走過去，將水囊遞給寧素素：
“寧大夫，你也喝點，忙了這麼久。”
寧素素道了聲謝，接過喝了幾口。
澹臺羽的目光一直跟著黎羨，見她將水囊給了寧素素，眉頭皺了一下，也走了過去。
他站在黎羨身側，目光幽幽：“怎麼不問問本王，有沒有喝水？”
黎羨一愣，有些茫然地擡頭看他。
火光映照下，他臉上還沾著些許汙跡，髮絲微亂，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直直看著她。
她訥訥道：“我、我以為殿下已經喝過了，才拿給我的……”畢竟水囊是他給的。
“沒有。”澹臺羽說，“本王還沒喝。”
“啊？為什麼？”黎羨更不解了。有水為什麼不喝？
澹臺羽看著她懵懂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和近在咫尺的寧素素能勉強聽清：“本王關心你，隻想先看著你好。”
這話太過直白露骨，滿含毫不掩飾的親昵和佔有慾。
黎羨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心臟又不受控製地急跳起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覺得臉頰燙得厲害，手足無措。
一旁的寧素素低著頭，假裝整理老嬤嬤的衣襟，心中卻是驚濤駭浪，臉頰也微微發燙。
譽王殿下對黎探花，竟已到了如此毫不遮掩的地步了嗎？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尷尬。黎羨眼神飄忽，忽然瞥見山坳外月光勉強能照見的林地，靈機一動，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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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殿下，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野果，給大家摘些來充饑。”說著就要起身。
澹臺羽瞥了眼外麵漆黑的山林和零星的雨點，眉頭微蹙。
這笨蛋，這種地方，又是夜裡，哪那麼容易找到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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