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權宜之計
楊林聽得骨頭縫裡都在冒火。
“這幫塞外的野狗，真當大隋沒人了？”
來護兒一拳砸在旁邊的朱紅大柱上，震得房樑上的老灰落了一地。
“想當年，老子跟著先皇北伐的時候，始畢那孫子還得跪在大營外頭求饒。”
“現在倒好，趁著咱們家裡鬧騰，這幫土匪居然敢翻牆進來殺人放火。”
這種屈辱，比往他們臉上吐唾沫還難受。
十年前，大隋威壓四海，誰敢在邊境放個屁？
現在是個貓狗都想上來啃一口，簡直是把大隋的臉往泥溝裡踩。
楊末指關節敲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都別光顧著生氣，說說看，這仗怎麼打？”
來護兒第一個跳了出來，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陛下，給老臣十萬精兵，老臣去把始畢那孫子的腦袋揪下來！”
“幽州的老百姓在受罪，咱們在大殿裡磨嘴皮子，那還是人嗎？”
楊林也沒廢話，直接站到了來護兒後邊。
那架勢，隻要楊末點個頭，他立馬就能披掛上陣去拚命。
朝堂上那幫文官卻沒吭聲，個個低著頭看地闆。
裴蘊慢騰騰地從人堆裡挪了出來。
他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才慢條斯理地開了腔。
“陛下，臣有話要說。”
“兩位老將軍忠勇可嘉，可這主意，實在是有點沒過腦子。”
來護兒一瞪眼，剛要罵娘，被楊末擡手製止了。
“裴愛卿，你有啥高見？”
裴蘊挺了挺肚子，一副憂國憂民的酸腐樣子。
“洛陽現在就這三十萬兵。”
“外頭那些反賊，李淵、李密，哪個不是盯著看？”
“要是把主力都調到幽州去，洛陽空了，這江山還是您的嗎？”
“大隋的根基已經晃了，這時候不能硬拚，得講究個策略。”
裴蘊越說越帶勁，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自得。
“依臣看，派來護兒將軍領五萬人，去並州和幽州交界的地方。”
“隻要突厥人不進關中，咱們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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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得趕緊派使者去草原，帶上金銀財寶，再找個宗室裡的姑娘封個公主。”
“讓義成公主在裡頭說合說合，把始畢那幫人哄回去得了。”
“這叫以和為貴，等咱們家裡消停了，再找他們算賬也不遲。”
裴蘊說完，還斜著歪了歪腦袋，覺得自己這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大殿裡死一樣寂靜。
楊末就那麼看著裴蘊的臉，半晌沒說話。
“裴愛卿，你這算盤珠子撥得挺響啊。”
“說白了，就是讓朕給突厥人當孫子，給錢給糧還要送女人，對吧？”
裴蘊挺直了腰桿，嗓門也高了幾分，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
“陛下，古人雲，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如今突決兵鋒正盛，大隋內耗嚴重，硬碰硬隻會折損了國本。”
“送點金帛，封個公主過去，不過是權宜之計。”
“等咱們緩過這口氣，練好了兵，攢夠了糧，再找他們算賬也不遲。”
他覺得自己這番話既有格局又顯穩重，活脫脫一副老成持國的模樣。
楊末歪著頭，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得咄咄響。
“裴愛卿說得真好，朕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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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主意不一，那就乾脆點，別在這兒打太極。”
“支持開戰，想去幽州殺敵的，站到靠山王和來將軍身後去。”
“覺得裴大人說得對，想給塞外野狗送錢送女人的，站到裴大人後邊。”
“動作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大殿裡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穿紅掛綠的文官們互相瞅了瞅，腳底下跟抹了油似的。
沒一會兒工夫，裴蘊身後就擠得滿滿當當，連個插腳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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