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外，曾經連綿十數裡的聯軍大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被推倒的營帳，散落的兵器，還有那倒在血泊中、無人收斂的屍體，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臭味，引來了無數盤旋的烏鴉。
羅藝騎在馬上，麵無表情地巡視著這片由他親手造就的戰場。
他的身後，五千玄甲衛靜靜地肅立著，身上的黑鋼鎧甲上，還沾染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他們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一天前，他們從虎牢關內衝出，如同一把尖刀，輕而易舉地捅穿了山東聯軍那看似龐大、實則早已腐朽不堪的陣線。
那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追亡逐北的屠殺。
數萬聯軍士兵，在看到他們衝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們丟盔棄甲，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而羅藝和他的玄甲衛，就跟在他們身後，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冷靜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一追，就是三十裡。
從虎牢關下，一直追殺到黃河岸邊。
三十裡的道路，被屍體和鮮血鋪滿。無數潰兵被逼得跳進冰冷的黃河，最終的下場也不過是被河水吞噬。
經此一役，山東八萬聯軍，土崩瓦解。
除了崔民幹、鄭元、王裕等幾個家主在親兵的拚死保護下，狼狽逃脫之外，其餘的數萬兵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已經不成建製。
“將軍！”一名副將策馬來到羅藝身邊，興奮地彙報道，“戰場已經打掃完畢！此戰，我軍共斬首一萬三千餘級，俘虜兩萬餘人！繳獲的糧草輜重，堆積如山！而我軍將士，隻有數十人受了些輕傷，無一陣亡！”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將領都為之瘋狂的戰績。
以五千之眾，大破八萬敵軍，自身毫髮無損。這簡直就是神話！
然而，羅藝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群土雞瓦狗。”
他低聲說了一句。
“將軍，這些俘虜如何處置？還有那些逃掉的世家家主，我們要不要繼續追擊？”副將請示道。
羅-藝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懷中，掏出了那份來自洛陽的密詔。
皇帝的命令，寫得很清楚。
“命羅藝，即刻起由守轉攻！給朕主動出擊，將山東聯軍徹底擊潰！”
徹底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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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藝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在他看來，現在這樣，還算不上“徹底”。
那些罪魁禍首，那些挑起這場叛亂的世家家主們，還好好地活著。隻要他們還在，就能憑藉著家族數百年的底蘊，很快又拉起一支隊伍來。
斬草，就要除根！
“傳我將令！”羅藝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所有俘虜，凡是放下武器、願意歸順朝廷的，編入輔兵營，負責押運輜重。若有反抗，或心懷不軌者，殺無赦！”
“是！”
“另外，”羅藝的目光轉向東方，那是崔、鄭、王等世家大族的老巢所在的方向。
“分出三千玄甲衛，由你率領，即刻啟程，帶上我們的新式武器，去挨家挨戶地‘拜訪’一下那些逃回去的世家大族。”
副將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是，要讓他們徹底崩潰。”羅藝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他們的軍隊沒了，我們就要去敲碎他們的烏龜殼，讓他們知道，躲在塢堡裡，也並不安全。”
“告訴他們，要麼，開門投降，獻出家產，去洛陽向陛下請罪。要麼……”
羅藝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就把他們的塢堡，連同他們全族上下，一起從地圖上抹掉！”
副將聽得心頭一寒。
他知道，將軍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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