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唐軍大營。
死寂。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中軍大帳內，李世民靜靜地坐著，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東邊傳來的、已經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的情報。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寥寥數語。
“山東聯軍，大敗於虎牢關下，八萬之眾，一戰而潰。羅藝率玄甲衛追亡逐北三十裡，斬首萬餘，俘虜數萬，崔、鄭、王等世家之主，僅以身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李世民的心上。
完了。
東線的盟友，指望不上了。
非但指望不上，他們還用一場史無前例的慘敗，向天下人證明了楊末和他麾下新軍的恐怖。
八萬對五千，被人打得全軍覆沒。
這個消息，比他自己在長安城下撞得頭破血流，還要讓他感到絕望。
因為這證明了，他們的失敗，不是偶然。不是因為尉遲恭用兵如神，也不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
而是因為，他們和楊末的實力，已經出現了代差。
那是一種純粹的、技術上的、降維打擊。
在那種無堅不摧的黑鋼兵甲和可以連續發射的恐怖弓弩麵前，任何的兵法謀略，任何的悍不畏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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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站在一旁，看著失魂落魄的李世民，幾次想開口勸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能說什麼呢？
說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在哪裡？
前麵，是如同鋼鐵堡壘一般的長安城，和那個神魔難擋的尉遲恭。
後麵，是遠在晉陽的大本營。
他們就像是被丟進了一個死胡同，進退無路。
“無忌。”
許久，李世民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我們從一開始，是不是就錯了？”
長孫無忌沉默了。
錯了麼？
或許吧。
他們所有人都小看了那個在冷宮裡待了十八年的皇子。他們以為他隻是一個靠著陰謀詭計上位的幸運兒，卻沒想到，這個幸運兒的手裡，竟然掌握著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力量。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長孫無忌嘆了口氣，“二公子，我們現在必須做出決斷了。是戰，是撤，還是……守？”
戰，是送死。
撤，軍心必散，而且他們未必能安全撤回晉陽。
守，在這裡跟尉遲恭耗著？可他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這三個選擇，無論哪一個，看起來都是死路。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他的手指，在長安和晉陽之間，來回地移動。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瘋狂、決絕、以及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
“不，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讓長孫無忌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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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
“楊末的主力，在東線，在虎牢關。他用來對付我們的，隻有尉遲恭這三千人。”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真正的重心，在東邊。他認為山東世家對他的威脅，遠大於我們。”
長孫無忌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
“所以，洛陽……現在必然空虛！”
“沒錯！”李世民猛地站了起來，因為激動，他的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和山東聯軍是兩把尖刀，要從東西兩個方向捅向洛陽。可現在，東邊那把刀斷了！楊末必然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剿山東殘餘勢力上，他絕對想不到，我們……”
李世民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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