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瑩瑩懨懨地回答她的疑問，“她的腳和四姨娘的腳差不多一樣小，一樣美，剛進府的時候十分囂張，連我母親都得敬上三分。”
“後來，她陪著父親出門踏青的時候，不小心墜落馬背，摔斷了幾根腳骨，從那以後，父親就再也不肯見她。她受不住打擊，沒多久就瘋了。”
說話間，丫鬟回來稟報：“看門的婆子吃壞了肚子，一個沒看住，把她放了出來。奴婢已經使護院堵住她的嘴，把她押回去了。”
彩姬臉色稍霽，對扶桑道：“我這裡人多事雜，難免有疏漏的地方，讓你看笑話了。”
扶桑連忙搖頭：“彩姬姐姐這麼能乾，我佩服還來不及，哪裡敢笑話你？”
這晚，謝承安帶回來一盒糕點、一包香噴噴的小魚乾和一小壇陳年花雕。
扶桑一邊吃宵夜，一邊追在他身後說話：“蔣伯伯總共納了六個姨娘，三姨娘幾年前染病身亡，五姨娘去年冬天跟人私奔，不知所蹤，六姨娘因為私自放腳失了寵，七姨娘瘋瘋癲癲，認不出人。”
“也就是說，除了彩姬姐姐和妥娘姐姐，姨娘們病的病，跑的跑，瘋的瘋。”
謝承安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
扶桑一不留神，險些撞到他懷裡。
她仰起腦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稷生，你說這是不是有點兒奇怪？”
0062 三寸蓮（六）初選
謝承安以指腹抹掉扶桑嘴角的油渣，頗有些見怪不怪：“蔣伯母不管事，由妾室主持中饋，後宅難免混亂一些，不用理會她們。”
“桑桑，時刻保持警惕是個好習慣。”他並不吝惜對扶桑的誇獎，“不過，也不一定每個地方都有怪事發生。到目前為止，我覺得蔣府很安全，你不妨放鬆一點。”
扶桑心中暗道——
蔣府的後宅之所以如此複雜，歸根結底都怪蔣修平好色。
要不是他極力推崇纏足，又左一個右一個地往家裡納妾，蔣夫人何至於落了滿身的病，姨娘們又何至於掐尖爭寵，鬨得烏煙瘴氣？
扶桑沒有揪著這個話題不放，托起酒壇，打開木塞，聞了聞醇厚的酒香。
“真好聞。”她倒了小半杯，仔細咂摸味道，“彩姬姐姐和妥娘姐姐很照顧我，不過，她們身上的味道太香了，尤其是妥娘姐姐，我一靠近她，就透不過氣。”
她晃動著琥珀色的酒液，歎道：“還是酒香好聞。”
謝承安洗過澡，發現扶桑已經醉倒，幾根柔韌的枝條從她的袖子和褲腿間伸出，軟趴趴地垂在地上。
他提起酒壇晃了晃，壇子竟然空了。
謝承安沒想到扶桑是個酒鬼，一時哭笑不得。
他輕輕撥弄淺綠色的枝條。
那些枝條像有生命似的，溫順地纏住他的手臂，頂端探出細如發絲的根須，不停舔舐他的手指。
謝承安把扶桑抱到床上，吹滅燈燭，在枝條的纏繞中進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妥娘再度到訪，邀請扶桑和她一同前往別院，共睹金蓮會的盛況。
妥娘道：“論理，本該由彩姬陪著你過去，不過，瑩瑩那邊離不開人，她實在沒法子，隻能推我出來陪客。”
扶桑總擔心她們強迫自己纏腳，謹慎地打聽道：“妥娘姐姐，金蓮會一般持續多久？蔣伯伯和蔣伯母也在場嗎？”
妥娘耐心地回答道：“金蓮會前後一共分為兩個階段，今明兩天是初選，由夫人主持，半個月後是終選，由老爺親自主持，到時候，整個臨江府的百姓都會到場觀看。”
扶桑又問：“參加初選的人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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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娘道：“我聽彩姬說，今年參選的人比去年還多，竟有六百多個。”
扶桑一聽有這麼多人參選，料想沒人注意自己，立時放下一半的心。
她托起妥娘的手臂：“妥娘姐姐，那我們快去看看吧。”
別院就在蔣府隔壁，由一條甬道連通。
或許是為了避嫌，甬道的兩端各設了一個小門，門上掛著銅鎖，沒有鑰匙，無法擅自出入。
妥娘和扶桑分乘一頂軟轎，使彩姬身邊的大丫鬟拿著鑰匙打開門鎖，順著甬道前往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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