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把打聽來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道：“主兒，您說海蘭這事，到底怎麼回事啊？怎的悄沒聲的就承了王爺的寵，就連您也沒透露半點風聲，眼下還搭上了福晉的船，直接住到正院去了！”
青櫻皺著眉出神，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箬見她沒反應，又湊近了些，小聲道：“主兒，您說海蘭，是不是早就惦記上王爺了？要不怎麼偏偏王爺喝了酒，就走到她那兒去了？”
青櫻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會編排人。”
阿箬訕訕地閉上嘴。
青櫻心裡卻不像麵上那樣平靜。
海蘭。
她當然是認識的，還很熟悉。
本來看她在針線房做活，性子安靜，不爭不搶，卻被人欺負，她偶爾去針線房看著可憐，叫惢心送過幾回東西，也熱絡起來。她讓海蘭叫她姐姐，叫得親熱，是真把她當家中姊妹看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叫她“姐姐”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
喪期，宮女，王爺。
這三個詞加在一起，就是天大的醜聞。
而海蘭，偏偏選了這條路。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澀澀的。
她待海蘭不薄。雖說不上多親近，可在這吃人的後院裡，她給過那丫頭幾分善意。可那丫頭呢？轉身就爬上了王爺的床，連孝期都等不及。
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海蘭嗎？
阿箬察言觀色，見她臉色不好，又湊過來道：“主兒，您是不是也覺得那海蘭不是東西？奴婢早就說了，那種人，您對她好有什麼用？如今可好，人家攀上高枝了，日後要是真做了格格，還不知怎麼在您跟前顯擺呢！”
青櫻瞥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
阿箬訕訕地閉上嘴，卻還是忍不住嘀咕：“奴婢就是替主兒不值。主兒對她那麼好，她卻做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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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櫻沒接話。
她閉上眼，靠在軟枕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海蘭的臉在她眼前晃，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叫她“姐姐”的時候，眼裡滿是依賴。
那都是裝的嗎？
惢心端了茶來，輕聲道：“主兒，你也別傷心，許是阿箬姐姐聽錯了，海蘭那丫頭，不是那種人。”
青櫻睜開眼，看了惢心一眼，沒說話。
惢心又道：“奴婢之前看她那性子，比兔子還膽小，哪裡會……”
“惢心？”青櫻打斷她，聲音淡淡的，“這天家後院波雲詭譎，人心隔肚皮，誰又說得準呢？”
惢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青櫻收回目光，淡淡道：“行了，這事與咱們無關。福晉怎麼安排，咱們就怎麼聽著。別多嘴。”
惢心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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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請安的日子。
自打弘曆半個月不進後院，各院的人心裡都有些發慌。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請安的日子，還聽說福晉得了賞，一個個都早早地到了正院，想從福晉這裡探探口風。
高晞月來得最早。她一進門，眼睛就四處張望，看見富察琅嬅便湊過來，小聲道：“福晉，妾身聽說了一件事……”
富察琅嬅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高晞月壓低聲音：“就是那個……綉娘的事。福晉您怎麼也不攔著些？這孝期還沒過呢，傳出去多不好聽。”
富察琅嬅淡淡道：“已經出了的事，攔有什麼用？不如好好善後。”
高晞月撇撇嘴，還想說什麼，富察琅嬅就安撫道，“好了，知道你是為了王爺著想，隻是這事既然已經出了，總不能把人打殺了去，也不是她的錯。若真打殺了鬧得滿城風雨，於王爺也是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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