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姑多吃但沒吃到局5
景仁宮的熱鬧很快散去了，一直跪坐在一邊，失魂落魄裝著木頭人的青櫻，終於在弘曆都走了之後，有太監來收拾烏拉那拉氏遺體的那一刻，有了一點動靜。
“富察琅嬅。”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濃烈的恨意。
富察琅嬅看向她，有些意外，原來她也會有這麼濃烈的情緒嗎？富察琅嬅一直以為她是紙紮的人，不管發生了什麼，臉上都是淡淡的。
她自己可能覺得，這叫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但富察琅嬅眼裡，那不叫淡定，而叫木訥。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青櫻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知道太後要做什麼，你知道姑母會死，你知道成翰會來，你知道一切。你故意等著，故意等到姑母死了才出現，故意把皇上叫來，故意讓所有人都看到——”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破了音：“你故意的！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
富察琅嬅一步一步踱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甚至擡高了下巴，勾出一抹笑容來：“是啊，那又如何呢？”
青櫻被她這一句話激得更怒了，撐著地站起身來，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卻硬撐著站穩了。
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根不肯彎折的枯枝。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青櫻的聲音低了下來，卻更加冰冷，“絳雪軒選秀那年，你就記恨上我了。皇上原本屬意的是我，是太後，是先帝非要指你當嫡福晉。你心裡清楚，皇上心裡的人從來不是你，你不過是個擺設，是個占著位置的擺設！”
她說著，嘴角浮起一絲慘淡的笑：“所以你恨我。從進王府的第一天起，你就恨我。你裝賢惠，裝大度，裝出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可你心裡巴不得我死。如今你終於如願了——姑母死了，我被禁足，皇上厭棄了我，太後也厭棄了我。你贏了，富察琅嬅，你贏了。”
她說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富察琅嬅看她連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膽量都沒有，這下是真的笑出聲來了。
“青櫻，”她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說完了？”
青櫻瞪著她，富察琅嬅卻好整以暇，帶著興味看著她難得一見的崩潰神色，“青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說本宮是擺設，你自己，是否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呢？”
青櫻的臉色微微一變。
“本宮是嫡福晉，你是側福晉。本宮生下了嫡子永璉，你入府多年無所出。本宮的母家是富察氏，滿州首族，你的母家烏拉那拉氏，如今還有什麼？本宮為什麼要記恨你？你有什麼值得本宮記恨的？”
青櫻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富察琅嬅繼續道：“你說皇上屬意你，說本宮搶了你的位置——青櫻，你今年多大了？還做這種夢？選秀那年，先帝還在，皇上不過是個親王。他的屬意，能值幾個錢？若真值錢，你怎麼不是嫡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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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櫻的臉色更白了。
“至於今日的事——”富察琅嬅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景仁宮，語氣依舊帶著笑意，“本宮的對手，從來都不是你，棋盤上的棋子，真拿自己當盤菜了？還是說，本宮毀了你借著烏拉那拉氏的死，向太後遞投名狀的打算，你這才惱羞成怒？”
青櫻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
不是的，不是的！自己哪裡想過要投靠太後！是姑母！是姑母自己換了茶碗！她才會死的！自己本來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她選擇性地忽略了今日烏拉那拉氏穿著一身吉服的異常，壓下自己心裡那種隱秘的預感，一心堅信自己是來赴死的。
富察琅嬅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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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櫻，”她開口，聲音淡淡的，“你若真覺得你和皇上的情分比得過一切，不如趁現在還沒有封後大典，去求皇上，讓他把你換成皇後。你看看，皇上他，應還是不應？”
青櫻的臉色徹底沒了血色。
她知道皇上不會答應。
從喪儀開始到現在，皇上對她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淡，他甚至還禁了她的足，她現在，已經看不清這個少年郎在想什麼了。
或許她在皇上心裡，早就不是從前那個青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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