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姑多吃但沒吃到局8
太後的手微微一頓，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
如懿跪在地上，身子僵住了，剛要磕下去的那個頭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後盯著富察琅嬅，目光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住：“皇後說什麼？哀家沒聽清。”
富察琅嬅卻像是沒察覺到太後的怒意似的，依舊端端正正地站著，她微微側了側頭，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
“臣妾說，不如何。”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如懿身上，又緩緩收回，看向太後。
“皇額娘，按禮，也該按皇家的禮，青……如懿妹妹首先是皇上的嬪妃，其次才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沒有出嫁的女兒還要給出嫁的姑母守孝的道理。”
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太後攥著扶手的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盯著富察琅嬅，目光裡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可富察琅嬅迎著她的目光，不躲不閃，甚至連嘴角那絲笑意都沒有變過。
青櫻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擡起頭，看看太後，又看看富察琅嬅，像一隻被夾在兩塊巨石之間的螞蟻，左右都是死路。
太後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皇後，哀家是在問如懿，不是在問你。她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給她姑母守孝，天經地義。哀家這個做太後的，難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得主了？”
富察琅嬅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恭順：“皇額娘自然做得主。隻是臣妾身為皇後，掌管後宮，不能不為皇上的體麵著想。如懿妹妹在王府就已經是上了玉牒的側福晉，如今更是天子妃嬪，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家的顏麵。若讓她守孝三年，一旦傳揚出去，怕是烏拉那拉氏淩駕於皇家之上的謠言，就要傳遍京城。”
“屆時，群臣非議，朝堂震動，恐怕不是我等後宮女子，承受得起的。”
太後被這一通話砸的都有些恍惚，她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但又無法反駁，甚至覺得富察琅嬅說的還很有道理。
可是太後不甘心。
“皇後倒是處處為皇上著想。”太後的聲音裡滿是諷刺，“隻是哀家不明白，皇後為何對如懿這般維護？她可是烏拉那拉家的人，是哀家的眼中釘，也是你的眼中釘。你幫她說話，就不怕她日後反過來咬你一口？”
富察琅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嘲諷，倒像是真的覺得好笑。
“皇額娘誤會了。臣妾不是在維護如懿妹妹，臣妾是在維護皇上的體麵，維護皇後的職責。至於如懿妹妹日後會不會咬臣妾一口——”她低頭看了青櫻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那是日後的事。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不如真叫皇上，再賜如懿妹妹一把如意吧？”
她再度提起如意的事，話裡話外全是對剛才太後賜名一事的譏諷。
青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聽出了富察琅嬅話裡的輕蔑，不是刻意的輕蔑，而是一種骨子裡的、居高臨下的不在意。就像一個人不會在意螞蟻會不會咬自己一樣，富察琅嬅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裡。
這個認知，比任何辱罵都讓她難受。
太後盯著富察琅嬅看了許久，目光裡的寒意漸漸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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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這個女人，就算以前已經了解，她心性手段一樣不差，但如今還是忍不住心驚。
回想這幾次交鋒，自己都被逼的退無可退，甚至損兵折將，富察琅嬅卻彷彿麵具都沒怎麼摘下來過。
不，她還是摘下來了，以前的溫柔賢惠，懂事妥帖都是裝出來的，如今真到了奪權的時候，才露出自己的爪牙來。
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太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聲音緩了下來：“皇後說得有理。是哀家考慮不周。既如此，如懿，你就不必回王府了。隻是進宮之後，便深居簡出，為你姑母好好祈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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