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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狀遞進大理寺的第二日，虞昭華就被傳了。
魏頌年坐在堂上，看著訴狀上的內容，眉頭皺了起來。
“永寧侯，你狀告發妻虞氏不事夫君，不敬夫君，獨斷專行，毀壞家門聲譽，可有實證？”
顧文山挺直腰板：“府中上下皆可為證。”
魏頌年瞥了他一眼，依舊同往常一樣沒什麼表情。
緊接著，顧文山為了證明自己的說辭，特意將幾個平日裡手腳麻利的丫鬟叫了進來。
“你們快說，她平日裡是不是不敬婆母？”
幾個丫鬟對視著，眼中帶著些畏懼。
過了一會兒，一個丫鬟戰戰兢兢地開了口：“回大人，夫人從未對老夫人有過什麼不敬，隻是……隻是夫人病好之後，不再像從前那樣事事順著老夫人了。”
魏頌年點了點頭，嘴角勾了起來。
“永寧侯，不順著和不敬，好像是兩回事啊。”
他又拿起訴狀看了看，繼續問道：“你說虞氏不侍夫君，這條是否能拿出證據？”
顧文山見第一條沒成，又咬著牙道：“她不肯貼補侯府家用，致使侯府上下度日艱難，身為侯府主母，不操持家用，這不是不侍夫君是什麼？”
虞昭華站在堂下，聽到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
“侯爺，您一年的俸祿加上田莊收成，少說也有五千兩銀子，這五千兩，可是足夠尋常人家過上幾十年了，要說侯府日常開銷也是夠的，怎麼就度日艱難了？”
顧文山臉色一僵。
“莫不是侯爺把銀子花在了別的地方。”虞昭華的聲音不疾不徐。
“比如給顧雲燁擦屁股，比如給顧初月買首飾，再比如……侯爺自己在外麵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開銷？”
“你、你在胡說什麼！”顧文山臉漲得通紅。
“我隻是就事論事。”虞昭華轉向魏頌年，福了福身子，“魏大人，這女子的嫁妝都是父母所贈，按本朝律法應該歸本人所有。”
“以往我用這嫁妝貼補了侯府十幾年，如今不想貼補了，侯爺便將我告到這裡來，我想鬥膽問一句，到底是誰不守規矩？”
魏頌年看著顧文山。
“永寧侯，本官問你，你可是對我朝律法看不慣嗎？”
顧文山的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要說不是，那就推翻了他之前的說辭，但要說是……那他這腦袋就不用要了。
“既如此，虞氏願不願意貼補侯府，是她的自由，你作為丈夫，不該以此為由狀告她。”
顧文山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他沒想到魏頌年竟然會一條一條地駁回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本侯……本侯當時是被其他人巧言蒙蔽！”
魏頌年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安安靜靜低著頭的虞昭華。
她這麼多年在侯府，麵對著這樣的丈夫，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他都不敢想。
“永寧侯，你今日狀告發妻的四條罪名，居然無一條有實證。”
魏頌年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永寧侯顧文山狀告發妻虞氏一案，證據不足，駁回！”
顧文山聞言，頓時急了：“魏大人——”
“本官還沒說完。”魏頌年的聲音冷了下來。
“顧文山，你身為丈夫，虞氏為你操持家務十幾年，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侯府，為你生兒育女。”
“她不曾犯七出之條中的任何一條，你卻因她不再任你與你母親擺布，便以莫須有的罪名狀告發妻。”
“看來永寧侯的良心，是讓狗吃了。”
顧文山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本官警告你，若再無理取鬨、誣告發妻，本官便要治你一個誣告之罪！”魏頌年站起身，“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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