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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南回到方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馬車停在巷口，她提著裙擺，踩著坑坑窪窪的路麵往裡走。
她推開門的瞬間，就看見周氏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嗑得哢哢響。
“喲，回來了？”周氏眼皮都沒抬，瓜子殼吐了一地，“那事說了沒有，侯府給補了多少嫁妝啊？”
顧初南低著頭，聲音很小：“祖母和父親說……是妹妹嫉妒，所以換了嫁妝，他先給我們三百兩銀子湊合用，。”
“三百兩？”周氏把瓜子往桌上一摔，站了起來，“為什麼才三百兩？今日去的時候怎麼不直接把之前的嫁妝帶回來？你們侯府是不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是的，母親……”顧初南連忙解釋，“今日回門匆忙，沒來得及準備，而且侯府這段時間也很拮據，拿不出那麼多東西來，以後肯定會補上的。”
周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我警告你，要是再拿些破爛來糊弄我們方家，你就給我滾回你的侯府去！”
顧初南咬著嘴唇，不敢再說話。
她快步走向新房，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她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歎了口氣脫了鞋，合衣躺下，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被子很薄，蓋在身上又硬又冷。
顧初南縮成一團，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哭著哭著，不知什麼時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正做著夢，夢裡她做了狀元夫人，可風光了。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將顧初南的美夢打破。
她猛地坐起來，就著昏暗的燭光，看見一個男子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衫，手裡提著一壺酒，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暈，顯然是喝了不少。
“沉舟？”顧初南有些慌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連忙爬下床，“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方沉舟沒說話，踉蹌著走進來，把酒壺往桌上一擱，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那眼神有些複雜，帶著審視，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聽說，侯府給了三百兩？”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顧初南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說：“父親說先給三百兩湊合用，以後……”
“好了，別說了。”方沉舟打斷她，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顧初南愣了一下，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她不是什麼不懂事的小姑娘，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顧初南紅著臉，慢慢地走過去，在方沉舟身邊坐下，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方沉舟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燭光下，顧初南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睫毛微微顫抖著，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伸出手，輕輕捧起顧初南的臉，讓她轉了過來。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方沉舟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顧初南聽到他這句話，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沉舟，我還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怎麼會呢，初南。”方沉舟鬆開手，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拭去她眼角的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麼會不理你。”
他頓了頓，又說：“這幾日我想了很多，我不該把這些氣撒在你身上。”
“方才母親已經同我說了，嫁妝是你妹妹換的，這和你沒關係。”
顧初南抓住了方沉舟的手，心裡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沉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能管好嫁妝，讓你和母親丟臉了……”
方沉舟看著顧初南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瞬間又舒展開。
他伸手攬住顧初南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好了，別哭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酒氣，“今晚，我不走了。”
顧初南聽著他充滿磁性的嗓音，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臉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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