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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怎麼樣？”虞昭華打斷他，唇角微微勾起，“就不認我這個娘？”
顧雲燁被她噎了一下，漲紅著臉道：“母親，您別以為兒子在開玩笑！您要是不同意，兒子今兒就不走了！”
“行。”虞昭華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那你就在這一個人待著吧，玉露，把晚膳端到我屋裡來。”
她繞過顧雲燁，頭也不回地往裡屋走。
“母親！”顧雲燁在身後嘶吼，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您當真要見死不救？憐兒還在戲班子裡受苦，她等著我去贖她！”
“您手裡那麼多銀子，拿出幾百兩來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難道在您眼裡，兒子的終身大事還沒有那些身外之物重要嗎？”
虞昭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顧雲燁那張被酒意熏得通紅的臉。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很輕，“在我眼裡，確實沒有。”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顧雲燁一個人愣在原地。
出了院門，虞昭華腳步沒停，語氣淡得吩咐道：“玉露，去告訴小廝們他愛在府裡鬨就鬨，鬨夠了就把他轟出去。”
“然後再跑個腿，去給守門的人說一聲，無論今夜二少爺在外麵鬨騰成什麼樣，都不許給他開門。”
玉露愣了一下：“夫人，您是說要讓二少爺……在外麵過夜？”
“顧雲燁不是說要娶賣唱的嗎？”虞昭華冷笑一聲，“等他在外麵凍上一宿，明天腦子清醒點了再來跟我說他的終身大事。”
玉露心裡打了個哆嗦，嘴上卻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是，夫人。”
夜色漸深，侯府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顧雲燁被幾個小廝架著胳膊拖了出來，一路罵罵咧咧，鞋子都蹬掉了一隻。
“你們瘋了嗎！我可是侯府的二少爺，誰允許你們如此冒犯我的！”
他掙紮著想要往回衝，可那幾個小廝都是得了虞昭華吩咐的，動作十分利索，把他往門外一推，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門閂也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
“開門！給本少爺開門！”顧雲燁踉蹌著撲到門上，攥著拳頭在門板上砸得咚咚響。
“你們這群狗奴才，連主子都敢攔？等我回了府，一個個都給你們發賣出去！”
門裡一片寂靜，連個應聲的都沒有。
顧雲燁砸了一會兒，手都砸紅了，也沒人理他。
酒意上湧，他頭暈得厲害，身子順著門板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石階上。
秋日的夜風刮過來，帶著幾分寒意。
顧雲燁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袍子，被冷風一吹，身子直打哆嗦。
他縮了縮脖子，把敞開的衣襟攏了攏，可根本擋不住那呼呼吹的冷風。
“開門啊……”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去告訴母親，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還是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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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燁咬牙切齒地砸了砸台階。
自己到底是不是虞昭華的親生兒子！為什麼她要三番五次地這麼對待自己！
顧雲燁抱著胳膊在台階上坐了不知多久，不遠處的巷口傳來幾聲狗叫。
他抬頭望去，巷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盞破燈籠在風裡晃蕩，看起來有些詭異。
顧雲燁打了個哆嗦，把臉埋進膝蓋裡，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打更的梆子聲。
“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顧雲燁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被被凍住了，手指也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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