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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每問一句，顧雲裕的臉色就更差一點。
虞昭華靜靜地看著孫氏的背影，想起了上輩子的她。
孫氏是個聰明的女子，可惜命不好，前世嫁給顧雲裕這麼一個爛人，整日以淚洗麵，流完淚還要接著伺候一家老小。
現在，孫氏的命運改變了，她很高興。
“當初的嫁妝我便不要了，權當答謝母親這兩年的照顧。”孫氏把和離書往前推了推，轉過頭笑著看了一眼虞昭華。
“你憑什麼！”顧雲裕掙紮著想起來，不小心扯動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和離，又有什麼資格處置你的嫁妝，你是我顧雲裕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切都該聽我的！”
孫氏看著趴在床上的顧雲裕，笑出了聲：“你現在這樣子，又有什麼資格跟我叫囂？”
顧雲裕的嘴唇哆嗦著，感覺頭暈目眩，氣血上湧。
顧文山趴在床的另一邊，臉色更是難看。
今日被打了一百杖，又被兒媳當場提出和顧雲裕和離，隻覺得自己這張老臉都被丟儘了。
“和離之後，你這輩子就是個二嫁的命，莫說是京城，放眼天下，誰還敢娶你？”顧雲裕聲音陰冷。
“我朝哪條律法有針對二嫁女的？”孫氏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孫識盈要的是能給我幸福的人，而不是你顧雲裕這般的小人。”
“還有，我父親已經知道此事，這份和離書也是他請人代寫的，他老人家說了，能好聚好散是極好的，若是不能，還請您想清楚後果。”孫氏又看向顧文山，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文山聽到這句話，知道事情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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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把孫家逼急了，回頭人家鬨起來，吃虧的還是侯府。
“……好，好得很呐！”顧文山閉上眼睛，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這句話抽乾了，“顧雲裕，簽名字……”
孫氏見顧文山沒再說什麼，就讓旁邊的丫鬟把和離書和筆都遞到了顧雲裕麵前。
“我不簽，答應的是我父親，又不是我！”顧雲裕望著遞過來的紙筆，用力將頭扭到一邊。
“父親，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若是在此時和離，咱們侯府豈不是雪上加霜……”
“你個逆子！”顧文山氣得心臟有些抽痛，想伸出手揉一揉胸口，可是根本動彈不得。
“我來替他簽。”顧文山努力地張開嘴，一字一頓道。
“父親！您……”顧雲裕震驚地看著顧文山，怎麼也沒想明白，為何父親會在這等節骨眼上做出如此蠢事。
顧文山不想再多看顧雲裕一眼，用儘渾身的力氣提起筆，顫顫巍巍地簽下了顧雲裕的名字。
“侯爺，老夫人，從此以後，孫府與侯府再無瓜葛。”孫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和離書收了起來。
她轉過身，望著站在門口的虞昭華，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夫人，謝謝您。”
虞昭華也笑了。
“識盈，恭喜你。”
恭喜你，脫離苦海，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
——
孫氏離開後，成箱的嫁妝被抬進了虞昭華的院子裡。
她隻嫁到侯府不過兩年，雖然這嫁妝被顧雲裕和王氏拿走了不少，但還剩下許多。
因為虞昭華是這侯府裡唯一會照顧著她的人，所以孫氏索性就將剩下的嫁妝全部送給了虞昭華。
“夫人，少奶奶……不，是孫姑娘，居然把嫁妝都給您了。”玉露看著這琳琅滿目的物件，震驚地有些說不出來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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