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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門口，紅綢高掛，鞭炮碎屑鋪了一地，院子裡站滿了等著聽好消息的丫鬟小廝。
王氏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頭，身邊是顧初月和孫氏，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群下人。
老太太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暗紅色的褙子，頭上插著平日裡舍不得戴的金簪，整個人喜慶得像過年似的。
與此同時，虞昭華的馬車也到了。
她被玉露扶著下來，看見這副陣仗，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也站在一旁，不聲不響。
看來大理寺的結果還沒傳到侯府呢。
“侯爺回來了！”趙全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
眾人齊刷刷地朝巷口望去，卻看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來。
不對，好像不是馬車，是平板驢車……
上麵趴著兩個人，蓋著兩張薄毯，毯子上隱隱滲著血跡。
王氏看到這一幕，笑容僵住了。
驢車停在侯府大門口，幾個衙役七手八腳地把人往府裡抬。
顧文山和顧雲裕父子倆趴在門板上，臉色慘白，嘴唇發青，屁股上的袍子已經打得稀爛，滲出的血把毯子都浸透了。
“這......這是怎麼了？”王氏的拐杖差點脫手，整個人往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一個衙役拱了拱手：“老夫人，侯爺和大公子被魏大人判了誣告，各杖一百，侯爺罰奉半年，大公子禁考十年，現在人已經送到了，小的告辭。”
衙役們“哐當”一下扔下門板，一溜煙跑了。
院子裡所有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紅綢還在風裡飄著，有些紮眼。
這本是為了慶賀顧雲裕中舉才掛的，現在看來真是諷刺極了。
王氏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看著趴在門板上的兒子和孫子，老淚縱橫。
“文山啊！”她撲到顧文山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弄疼了他，“怎麼打成這樣，不是好消息嗎，怎麼還動上刑了？”
顧文山趴在那兒，嘴唇乾裂，聲音沙啞跟破鑼似的：“魏頌年......他故意折辱本侯......”
他每說一個字，屁股上的傷就抽疼一次，整張臉皺成一團。
他氣啊。
那魏頌年分明就是故意給他難堪。
往日在朝堂上，他和魏頌年就不對付，如今落到人家手裡，還不得往死裡整治他？
而顧雲裕趴在他旁邊的門板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隻是眼眶裡含著淚，不知是疼的還是悔的。
他隻覺得，今日是自己的臉麵被魏頌年踩在地上狠狠蹂躪了一番。
虞昭華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這副景象，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在心裡道了聲好。
前世顧雲裕風光了一輩子，官至三品，對她這個母親從沒好臉色。
如今被當堂杖責，滿京城都知道他是個繡花枕頭、誣告考官的窩囊廢。
這輩子他想再翻身，怕是難如登天了。
“還愣著乾什麼！”王氏吼道，“快去請大夫！把侯爺和大少爺抬到屋裡去！”
丫鬟小廝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抬起門板往裡走。
大夫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被並排放在顧文山的床上，滿屋子都是金瘡藥的氣味和壓抑的呻吟聲。
大夫看過傷，說是皮肉之傷，沒動筋骨，但要臥床靜養至少一個月，否則會留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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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坐在兩人中間，一會兒看看顧文山，一會兒看看顧雲裕，眼淚一遍又一遍地往外湧，嘴裡罵完魏頌年罵虞昭華，罵完虞昭華又罵顧雲裕不爭氣。
虞昭華聽見王氏罵自己，也懶得再去跟王氏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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