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書，想睡覺就睡覺，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她不會覺得你冷漠，也不會覺得你奇怪。她就是那樣的人——你是什麼樣，她就接受你是什麼樣。
謝景辭把窗戶關上，回到桌前坐下來。桌上的燕窩粥已經涼透了，粥皮結了一層厚厚的東西，他用勺子攪了攪，喝了兩口。
“阿九。”
“在。”
“明天讓人送一籃子櫻桃到永寧侯府。”
“送到沈五姑娘那兒？”
“嗯。”
“要寫紙條嗎？”
謝景辭想了想。“寫。”
“寫什麼？”
謝景辭拿起筆，蘸了墨，在一張箋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之後看了看，折好，遞給阿九。
阿九接過去，沒敢打開看。他把箋紙小心地塞進袖子裡，轉身要走。
“阿九。”
“在。”
“你說，”謝景辭頓了一下，“一個人要是總想起另一個人，是怎麼回事？”
阿九愣住了。他沒想到世子會問這種問題。在他印象裡，世子從來不問這種問題。世子隻問“今天有什麼安排”“明天有什麼應酬”“這份公文批了沒有”。這種關於“一個人總想起另一個人”的問題，不像是世子會問的。
但世子問了。
阿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可能是——喜歡？”
謝景辭沒說話。他看著桌上的筆架，筆架上掛著幾支筆，筆頭還沒乾透，墨汁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桌麵上洇出幾個小墨點。
“出去吧。”
阿九行了禮，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世子又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摸魚搭子。”
阿九沒聽清，但他沒問。他把門帶上，站在走廊裡，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箋紙，打開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幾個字：“櫻桃熟了。給你留了一籃子。”
字跡端正，一筆一劃，沒有連筆。跟之前的信一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實實在在的事。
阿九把箋紙折好，塞回袖子裡，搖了搖頭。他想起世子剛才問的那個問題——“一個人要是總想起另一個人，是怎麼回事？”
阿九在心裡回答：就是喜歡。但世子不承認，他也沒辦法。
書房裡，謝景辭坐在桌前，拿起那本書，翻到之前停下的那一頁。但他看不進去。字在眼前晃，一行一行的，但他不知道那些字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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