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謝景辭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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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書房裡，燈亮著。
謝景辭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停在某一頁，已經很久沒翻了。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著，橘黃色的光從窗紙透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暈。
阿九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已經站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沒敢進去，因為世子的表情不太對——不是生氣，不是高興，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表情。像在想什麼事，又想得很深，深到連書都忘了看。
“世子。”阿九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試探性的，“燕窩粥涼了。”
謝景辭把書放下。書頁合上的時候，夾在裡麵的書簽掉下來，飄到地上。他沒撿，看著阿九手裡的碗，說了兩個字。
“放著。”
阿九走進來，把碗放在桌角，退後兩步，沒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世子，您今天從長公主府回來就不太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謝景辭沒回答。他把地上的書簽撿起來，夾回書裡，把書放在桌案一側。動作很慢，慢得不像是他平時的風格。平時他做事乾脆利落，能用一個動作完成的絕不用兩個。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做什麼都慢半拍。
“沈五姑娘的事，”阿九小心翼翼地說，“您聽說了？”
謝景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阿九就閉嘴了。但謝景辭自己開口了。
“聽說了。”
“聽說長公主把她的詩收進袖子裡了，還說要給她在禦花園放躺椅。”阿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事兒可真稀奇”的興奮，“世子，您說沈五姑娘這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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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運氣。”
阿九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謝景辭沒回答。他端起桌角的燕窩粥，喝了一口，涼了，粥已經結了一層皮。他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從窗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翻動。
院子裡很安靜。月亮被雲遮住了，隻有廊下的燈籠亮著，光暈在地上畫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圓。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悶悶的。
阿九站在他身後，不敢說話。他跟了謝景辭這麼多年，知道世子的脾氣——不想說的時候，問一百遍也沒用。想說的時候，不用問自己就說。
果然，過了一會兒，謝景辭開口了。
“她今天在詩會上寫了一首詩。”
“我知道。‘誰卷誰是傻’嘛，滿京城都在傳。”
“不是那首。”謝景辭轉過身，看著阿九，“是另一首。長公主沒讓參賽，自己收起來了。”
阿九眨了眨眼。“世子怎麼知道？”
“我在敞軒裡坐著。長公主念的時候，我聽見了。”
阿九沉默了片刻，腦子裡轉了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世子今天去長公主府，不是去“捧場”的。長公主是他姑母不假，但世子平時能推就推，今天卻主動說要去。去了之後也不跟人說話，就坐在角落裡看書。看書是假，聽沈五姑娘作詩是真。
阿九沒敢把這話說出來。他隻是在心裡轉了一圈，然後換了個話題。
“世子，您給沈五姑娘寫信了嗎？”
“寫了。”
“寫的什麼？”
“問她紅燒肉做好了沒有。”
阿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蠢，但世子問得一本正經，他也不好說什麼。他站在那兒，看著謝景辭的背影，忽然覺得世子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世子像一塊冰，冷著，硬著，誰也靠近不了。但現在這塊冰好像化了一點，雖然隻是一點點，但阿九跟了他這麼多年，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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