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沒人肯聽他說這些吧。”
蘇姨娘沒再接話，隻靜靜看著藤椅上懶洋洋的女兒。
陽光落在沈念臉上，細細碎碎的光斑晃著，肌膚白淨，眉眼舒展，沒有半分侯府庶女該有的拘謹局促，活得自在又通透。想起從前在府裡提心吊膽的日子，再看如今懶雲居安安穩穩的光景，她心裡慢慢泛起一陣軟乎乎的欣慰。隻要女兒能這般輕鬆快活，不用爭不用搶，不用勉強自己討好誰，比什麼都強。
她頓了頓，又隨口說道：“難得世子過來一趟，怎麼不留他吃些點心再走？也好叫廚房添碗熱茶。”
沈念終於側過頭，笑了笑：“他心裡裝著事，坐不住的，留也留不住。”
蘇姨娘點點頭，不再多言，隻把銀耳湯又往她手邊推了推：“剛涼好的，甜而不膩，你喝點潤潤喉。”說完才轉身慢慢回了廚房。
沈念端起碗抿了一口。銀耳燉得軟糯滑溜，冰糖的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她喝了兩口便放下碗，在藤椅上翻了個身，臉朝著柿子樹。
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她白皙的臉上，添了幾分孩童獨有的靈動。
她又想起方才和謝景辭說的話。
人活著，是為了自己舒服。
這話她說得輕鬆，可真正能做到的沒幾個。謝景辭便是最難的那個——父親的期望，母親的叮囑，王府的臉麵，京城眾人的眼光，一樁樁一件件，全壓在他身上，像背著一座大山走路，怎麼可能不累。
好在他願意試了。
方才那句“不想去”，雖說隻是說給她聽，卻也是他第一次肯直麵自己的心意。說出口，就是邁出去的第一步。
“春草。”沈念忽然輕聲喊。
“哎，姑娘。”春草立刻應著。
“你說，一個人從小被逼著做不喜歡的事，長大了會變嗎？”
春草想了想，老老實實地答：“有的人會熬得麻木，有的人……總歸會慢慢活出自己的樣子。”
沈念輕輕“哦”了一聲，又問：“那謝景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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