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女主10歲，擺爛生活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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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沈念睡得比平時沉，第二天被擀麵杖敲案板的聲音吵醒的時候，天剛亮。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不是春草在剁餡，是蘇姨娘在院子裡擀麵。擀麵杖和案板碰撞的動靜一下接一下，悶悶的，像遠處有人在敲什麼東西。
“春草。”
“在。蘇姨娘說今天您整十歲，得吃長壽麵，麵得現擀，湯得現熬。鍋都支在院子裡了。”
沈念坐起來，披了件衣裳走到門口。蘇姨娘卷著袖子，雙手握著擀麵杖在麵團上推，額角掛著汗珠。麵團在案板上轉來轉去，越擀越大，越擀越薄，邊緣薄得透光。案板旁邊的石桌上擺了一排碗，碗裡碼著蔥花、香菜、蝦皮、紫菜，還有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醬牛肉。
侯府隔壁的門房老張搬了把椅子坐在牆根底下，眯著眼睛曬太陽，嘴裡念叨著“孩子整壽要借壽，鍋得支在院子裡讓太陽照著”。蘇姨娘信這個，天沒亮就把鍋架起來了。
麵擀好了。蘇姨娘把麵皮疊成幾折，刀落下去，麵條齊刷刷地斷開，提起來一抖，細長的麵條像一把白色的絲線，在陽光裡晃了晃，下了鍋。鍋裡的水早就滾了，麵條沉下去又浮上來，蘇姨娘拿長筷子攪了兩圈，蓋上鍋蓋。
“晚意，去叫你爹。”
“我爹在家？”
“今天休沐。一早在前院練劍。”
沈念慢悠悠地往前院走。經過花園的時候，看見沈景然蹲在池塘邊喂魚，手裡捏著一團饅頭，掰成小塊往水裡扔。錦鯉擠成一團，紅的白的花的，張著嘴搶食，水花濺了一尺高。
“大哥，吃麵了。娘擀的。”
沈景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五妹妹，今天你十歲。送你個東西。”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遞過來。
沈念打開。裡麵是一對耳塞，棉花裹著細絹，縫得密實，邊上還繡了兩朵小小的蘭花。
“你不是怕吵嗎？戴上這個，打雷都聽不見。”
沈念把耳塞塞進耳朵試了試。擀麵杖的聲音、錦鯉甩尾巴的聲音、遠處廚房裡切菜的聲音，一下子全沒了。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摘下來，聲音又湧回來，像潮水一樣。
“謝謝大哥。這個好。”
沈景然笑了笑，跟著她往懶雲居走。
侯爺已經在院子裡了。他坐在石桌旁邊，手裡端著碗，沒吃，在等。看見沈念進來，把碗放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過來。玉佩不大，玉質溫潤，雕著一隻臥著的兔子，耳朵貼在背上，縮成一團，眯著眼睛。
“店家說這叫‘懶兔’。我一看就覺得該是你的。”
沈念把玉佩掛在腰帶上，低頭看了看。兔子趴在她腰間，一副永遠睡不醒的樣子。她笑了一下。
麵端上來了。湯是骨頭湯，熬了快一個時辰，濃得發白，上麵飄著幾粒蔥花和一小撮香菜。麵條筋道，咬斷的時候能感覺到麵在齒間彈了一下。沈念吸溜了一口，又吸溜了一口，吃得很專心。侯爺吃得快，一碗麵三口就沒了，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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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頭，你現在是京城名人了。十歲的名人，比你爹強。”
“爹，名人不是我的本事。是運氣。”
“運氣也是本事的一種。有的人接不住，你接住了。”侯爺站起來，拍了拍袍子，“行了，我去兵部了。晚上回來給你帶城東的蜜餞。”
他走了。沈景然也吃完了，把碗放下，起身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蘇姨娘在廚房裡洗碗的水聲和春草拿著掃帚掃麵粉的聲音。麵粉揚得滿院子都是，連柿子樹葉上都沾了一層白，春草掃了半天，掃成一堆，拿簸箕撮了。
沈念在藤椅上躺下來，把腰間的兔子玉佩摸了摸，又把耳塞盒子放在肚子上。陽光從柿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碎金箔貼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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