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二姐沈清瑤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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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搖椅晃到不知道第幾圈的時候，春草從院門口折回來，手裡端著空茶壺。她進屋添了水，出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往院牆那邊偏了偏頭，像聽見了什麼。
沈念沒在意，繼續晃。搖椅吱呀吱呀的，蓋住了大部分聲音。
春草把茶壺放在小幾上，走到沈念旁邊，彎腰小聲說：“五姑娘，院牆後頭好像有人。我聽著像……抽搭的聲音。”
沈念睜開一隻眼。“誰？”
“沒看清。從咱們院門繞過去得走半圈，我怕走過去了人跑了。”
沈念想了想，從搖椅上坐起來。她沒繞路，直接走到院牆根底下，踩著牆角那塊墊石桌用的青磚，扒住牆頭往外看。牆頭砌得粗糙，碎瓦片硌著手指，她也不在意。
牆外是一條窄夾道，平時沒人走，堆著幾口破缸和一架廢棄的秋千。秋千的繩子斷了一根，木板歪著，靠在那口最大的缸上。沈清瑤就蹲在秋千旁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裙擺拖在地上沾了泥。
沈念看了三秒鐘，從牆頭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春草，去把二姐請進來。別說我看見的，就說——就說我請她來嘗嘗新做的棗泥酥。”
春草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沈念在搖椅上重新躺好，把披風拉上來蓋到肚子。她沒晃，等著。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春草領著沈清瑤進來了。沈清瑤的眼睛紅腫著，頭微微低著，進門的時候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但那點掩飾在沈念麵前薄得像層紙。
“二姐來了？坐。”沈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跟平時一樣懶洋洋的，“春草，去讓蘇姨娘把新做的棗泥酥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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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瑤在她對麵坐下，攥著手裡的帕子，沒說話。沈念也沒追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柿子樹上。過了好一會兒，春草端了棗泥酥出來，又倒了兩杯茶，退到一邊。
“五妹妹。”沈清瑤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含著沙子。
“嗯。”
“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沈念看了她一眼。沈清瑤的眼睛下麵有一層很深的青色，粉遮不住，是長期沒睡好攢下來的。手指上有琴弦勒出來的印子，指甲邊緣起了毛刺。頭發雖然重新抿過了，但鬢角的碎發還是潮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剛才洗臉沒擦乾。
“二姐，你上次來找我，是一年多前了吧？”
沈清瑤點了點頭。“那時候你教我摸魚，我試了。剛開始挺好，禮儀課上故意做錯兩個動作，琴課上彈錯幾個音。母親問我，我說‘最近太累了，狀態不好’。她確實沒說什麼，還讓我多休息了兩天。”
沈念拿起一塊棗泥酥，掰成兩半，一半遞過去。
沈清瑤接過去，沒吃，捏在手裡。“我以為能一直這樣。可是過了年之後，母親說我再有幾年就及笄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馬虎。她給我加了課——不是加新的，是把以前減掉的那些又加回來了，還多了。她說‘你是嫡長女，要給妹妹們做榜樣。現在苦一點，以後嫁了人就輕鬆了’。”
沈念咬了一口棗泥酥。“嫁了人更累。那是騙你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跟母親這麼說。”沈清瑤把手裡的半塊棗泥酥放在碟子裡，“五妹妹，我現在卯時起，亥時睡，一天八個時辰在學東西。睡覺不到三個時辰。我覺得我像個拉磨的驢，轉來轉去，哪也去不了。”
沈念把棗泥酥咽下去，喝了口茶。“二姐，你今天的課還有多少？”
“下午族學，族學完了練禮儀。”
“別去了。”
“不去？先生會告狀的。”
“你病了。”
沈清瑤愣了一下。“我沒病。”
“你哭了。哭也算病。心裡不舒服，就是病。”沈念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病假，可以不去。”
沈清瑤看著她，半天沒說話。蘇姨娘端了兩碗銀耳羹出來，放在兩人麵前。銀耳羹是涼的，碗壁上凝了一層細細的水珠。沈清瑤低頭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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