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針腳確實比以前鬆了一些，但布麵平整，沒有皺。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至少不皺。
她從女紅房出來，沿著回廊往正廳走。下午還有族學，族學之後還有禮儀課。以前她想到這些就覺得喘不過氣，今天倒是沒那麼難受了。
為什麼？不是課變少了，是她對課的要求變低了。
以前她要求自己每門課都要做到最好。琴要彈得有情感，女紅要繡得精致，族學要背得滾瓜爛熟，禮儀要做得滴水不漏。現在她隻要求自己——及格就行。
彈琴不出錯。繡花不露布。背書能記住大概。禮儀動作做對就行，不用做到完美。
她把“及格就行”這四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覺得比“做到最好”輕鬆多了。
下午的族學，先生讓背《論語》裡的一篇。以前沈清瑤會把整篇背得一字不差，連注釋都背下來。今天她隻背了正文，注釋沒背。先生問“這句什麼意思”，她說“大概意思是做人要講信用”。先生說“能不能說得再詳細些”，她說“記不太清了”。先生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以前她會覺得丟人。今天她覺得——記不清就記不清，又不會怎樣。
族學出來，天色已經暗了。西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被人疊起來的綢緞。沈清瑤站在族學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的課全上完了，她沒累垮，天沒塌，先生沒罵她，母親也沒來找她。
她忽然覺得，以前把自己逼得那麼緊，好像沒必要。
晚飯的時候，沈清瑤去給柳氏請安。柳氏坐在正廳裡，麵前擺著飯菜，筷子沒動，在等她。沈清瑤坐下來，端起碗，拿起筷子。今天的菜有紅燒魚、清炒菜心、排骨湯。她夾了一筷子菜心，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今天的課怎麼樣？”柳氏問。
“還行。”
“琴課呢？”
“彈了《梅花三弄》第三段，沒出錯。”
柳氏點了點頭。“周先生怎麼說？”
“說沒亮點。”
柳氏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再練。練到有亮點為止。”
柳氏看了她一眼，沒再問。沈清瑤低下頭繼續吃飯。她沒說“及格就行”的事，也沒說“不跟別人比”的事。這些話她可以跟沈念說，但不能跟母親說。母親聽了會擔心，會覺得她“不上進”。不是母親不懂她，是母親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上。母親在意的是“好”，她在意的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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