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京城貴女的“求教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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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瑤第二天來懶雲居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個是周婉寧，手裡拿著一本詩集，書頁間夾了好幾張紙條，走路的時候紙條在書頁間沙沙響。一個是工部陳侍郎家的姑娘陳婉如，沈念記得她——上次在工部賞花宴上坐在角落裡吃點心，吃得比沈念還專心，但緊張得手抖，茶灑了一桌子。還有一個穿鵝黃色褙子的姑娘，梳著雙環髻，看起來比沈清瑤小兩三歲，手裡攥著一支筆，筆杆是青竹的，上麵刻著字。
沈念認出了那支筆。也認出了那個人。
“林婉寧？”沈念把臉上的話本子拿開，坐直了一些。
林婉寧從沈清瑤身後探出頭來，朝沈念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嘴角微微彎了彎，又縮回去了。她不像上次在永昌伯府賞花宴上那樣縮著肩膀發抖，但還是不太敢往前來，站在沈清瑤身後，像一隻躲在母雞翅膀下麵的小雞崽。
“五妹妹，她們非要來。說是要跟你‘請教’。”沈清瑤在旁邊坐下來，春草端了茶上來，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我攔不住。”
周婉寧站了出來，把手裡的詩集放在石桌上，翻開。裡麵夾的紙條露了出來，有的寫滿了字，有的隻寫了幾個字，有的空白。她指著其中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如何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在宴會上睡覺”。
“五姑娘，這是你上次在長公主詩會上說的法子。我回去試了，不太管用。”
沈念靠在搖椅上，把話本子放在肚子上。“怎麼不管用？”
“我躺下了，但睡不著。躺了一會兒覺得後背癢，又不敢動，怕人看出來我在裝睡。”周婉寧的語氣很認真，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動了一下，被旁邊的人看見了，問我‘你是不是在學沈五姑娘’。我說不是，她說‘你就是在學，沈五姑娘睡覺不打滾’。”
沈念想了想。“我睡覺確實不打滾。”
“那你怎麼做到的？”
“天生的。”沈念的手指在話本子封麵上輕輕敲著，“不過你可以練。先在家裡練，練到能躺一刻鐘不動，再去宴會上試。”
周婉寧拿出紙筆記了下來，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像是在抄寫皇榜。
陳婉如站了出來。她站在石桌前，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沈念看著她，覺得她比上次在工部賞花宴上好了一些——至少今天手裡沒端著茶，不會灑。
“五姑娘，我——我還是緊張。”陳婉如的聲音有點抖，“上次你跟我說，緊張的時候就找點東西吃。我試了，管用。但有時候宴會上不方便吃東西，比如在長輩麵前，不能一直嚼。”
沈念想了想。“那你就帶個香囊。裡麵裝點薄荷葉或者乾桂花。緊張的時候聞一下，比吃東西方便，也不顯眼。”
陳婉如愣了一下。“聞一下就能不緊張？”
“不能。但能讓你分心。分心了就不想緊張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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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如把這句也記了下來，記完之後把紙折好塞進袖子裡，朝沈念鞠了一躬，退到一邊。
林婉寧還站在沈清瑤身後，手裡攥著那支青竹筆，筆杆上的字朝著沈念的方向——“跟沈五姐姐學睡覺”，“睡”字少一橫。沈念看見那個缺了一橫的“睡”字，嘴角彎了一下。
“林婉寧，你過來。”
林婉寧從沈清瑤身後走出來，走到石桌前，停下來。她比上次在永昌伯府賞花宴上長高了一點，但還是很瘦，鵝黃色的褙子穿在身上，領口空了一大截。她的臉不紅了，手也不抖了，但眼睛不太敢看沈念，看一會兒就移開，移開又看回來。
“你姐姐說你最近在練字？”沈念問。
“嗯。每天寫十張大字。”
“用那支筆？”
“嗯。”林婉寧把筆舉起來，讓沈念看，“‘睡’字還是少一橫。我後來刻了一個有橫的，但刻歪了，不好看。還是這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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