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沈清瑤的“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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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瑤的變化，是沈念最先注意到的。
不是她主動注意的，是沈清瑤自己撞上來的。那天早上，沈念正在喝粥，沈清瑤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推門進了懶雲居。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沈清瑤來之前會讓丫鬟先遞話，到了院門口也要先讓春草通報，等沈念說“進來”她才進來。今天她直接走進來了，像回自己院子一樣自然。
“五妹妹，我把禮儀課停了。”沈清瑤在石凳上坐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念端著粥碗，愣了一瞬。“停了？”
“嗯。我跟母親說，禮儀課上了三年，該學的都學了。再上就是重複。重複浪費時間，不如把時間省下來學別的。”沈清瑤從碟子裡拿了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母親想了想，說‘行’。”
沈念把粥碗放下。“母親這麼好說話？”
“不是她好說話。是我把三年的課程列了一張單子，從第一年學站姿坐姿，到第二年學走姿跪姿，到第三年學接待應酬，一項一項列出來，在旁邊注明‘已掌握’‘已熟練’‘可運用’。她看了，沒話說了。”
沈念看著她。沈清瑤坐在石凳上，後背不像以前那樣挺得筆直，微微靠著椅背，腿伸在石桌下麵，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上。她的臉上沒有以前那種緊繃繃的表情，眉毛舒展著，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不用端著了”的鬆弛。
“二姐，你現在說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說話，每句都像是在答題。現在你說話，像是在聊天。”
沈清瑤嚼棗泥酥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嚼。嚼完了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可能是最近話說多了。跟你說，跟周婉寧她們說，說多了就不怕說錯了。”
沈念端起粥碗繼續喝。粥已經涼了，但還能喝。她喝了兩口，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今天來乾嘛？”
“不乾嘛。就是來坐坐。”沈清瑤把石桌上的碟子挪了挪，騰出一塊空地方，“最近沒什麼事。禮儀課停了，琴課減了一半，女紅課改成了隔天一次。時間突然多出來了，不知道該乾嘛。”
“不知道該乾嘛就躺著。”
沈清瑤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以前你說這話，我覺得你在敷衍我。現在我覺得——你是認真的。”
“本來就是認真的。躺著不花錢，不費勁，還能想事情。多好。”
沈清瑤沒接話。她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走到柿子樹下麵，伸手摸了摸樹乾。樹皮粗糙，溝壑縱橫，她的手指順著溝壑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住了。
“五妹妹，這棵柿子樹是你在的時候種的？”
“不是。我來的時候就有。蘇姨娘說是前院移過來的，移過來的時候就這麼大。”
“結的柿子甜嗎？”
“甜。去年結了幾十個，曬了柿餅，吃到開春還剩半壇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清瑤轉過身，靠在那棵柿子樹上，看著院子裡的陽光。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畫出一片細碎的光影。她站了一會兒，走回來，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來。
“五妹妹，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沈念正在拿棗泥酥，手停了一下。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她不想回答。但沈清瑤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感慨，是真的在問。
“為了舒服。”沈念把棗泥酥塞進嘴裡。
“舒服？”
“對。吃得好，睡得好，沒人找麻煩。這就是舒服。舒服了，人就開心。開心了，活著就有意思。”
沈清瑤想了想。“那你現在舒服嗎？”
“舒服。”
“因為你吃得好，睡得好，沒人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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