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保守派貴女的“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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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院子收拾出來用了三天。
說是隔壁，其實是緊挨著懶雲居東邊的一個小跨院，中間隔了一道月洞門。以前堆了些不用的家具和雜物，落了一層灰，蜘蛛在房梁上結了網。侯爺發了話，下人們半天就騰空了，又花了兩天刷牆、擦窗、換窗紙。管事領著人從庫房搬來幾套閒置的舊桌椅，丫鬟們細細擦抹乾淨，積年的塵灰落儘，木頭的紋路清晰舒展，溫潤敦實，看著竟十分順眼。
又隨性布置了一番，不循私塾的規矩章法，桌椅順著窗沿錯落擺開，向陽處設了軟榻幾案，牆角窗台擺上鮮草閒花。風過窗欞，光影浮動，滿室都是鬆弛自在的氣息，竟頗有一番閒逸清寧的意境。
沈念去轉了一圈。院子比懶雲居小，但方方正正的，靠牆種了一叢竹子，竹子長得不錯，比人高，擋住了隔壁院子的屋脊。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細碎的光影。她點了點頭，說行，就這兒吧。
周三上課的時候，姑娘們看見新院子，眼睛都亮了。趙三姑娘第一個走進去，在條案前坐下來，把筆記本攤開，手放在紙麵上，試了試高度。不高不矮，剛好寫字。李二姑娘挑了個靠牆的位置，把背靠在牆上，腿伸直，說這個位置好，能靠著。周婉寧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數了數椅子，說能坐二十個人，夠了。
沈念在搖椅上躺下來——她把懶雲居的搖椅搬過來了，懶雲居又放了一把新的。她看著姑娘們在新院子裡安頓下來，覺得這個世界挺神奇的。幾個月前，這些人還互不相識，現在坐在一個院子裡吃點心、記筆記、聊怎麼偷懶。陌生變成了熟悉，熟悉變成了默契。
“五姑娘，”趙三姑娘翻開筆記本，“今天講什麼？”
“今天不講新課。今天說個事。”
姑娘們安靜下來。
“有人去長公主府告狀了。說我把你們教壞了。”
院子裡的空氣凝了一瞬。周婉寧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一圈，被她接住了。趙三姑娘的眉毛皺了一下。李二姑娘沒什麼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誰告的？”周婉寧問。
“王珍如。你們應該有人認識她。”
幾個姑娘互相看了看。陳婉如小聲說：“王珍如？她上回在賞花宴上就找過五姑娘的麻煩，說要她表演才藝。”孫姑娘在旁邊點了點頭。
“她去長公主那裡說，‘沈五姑娘教貴女們裝睡、敷衍、不學無術，敗壞了京城貴女圈的風氣’。”沈念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念一份菜單，“長公主問她，‘你們學了嗎？’她說沒有。長公主說，‘那關你們什麼事？’”
幾個姑娘同時笑了出來。趙三姑娘抿著嘴，李二姑娘的嘴角彎了一下，周婉寧笑出了聲。
“長公主還說，‘人家在自己的院子裡教自己的課，你們不請自來，人家也沒逼你們學。你們自己學了，回去用了，覺得管用了，現在又來說人家教壞了你們。這是什麼道理？’”
趙三姑娘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長公主說得對。”
沈念靠在搖椅上，把腿盤起來。“所以今天的事就是——有人告狀，被長公主懟回去了。沒事了。繼續吃點心。”
姑娘們愣了一下。有人還在等沈念說“我們要怎麼反擊”或者“我們要小心一點”，結果她說“沒事了，繼續吃點心”。周婉寧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其他人也跟著拿了點心，喝茶的喝茶，吃棗泥酥的吃棗泥酥，院子裡的氣氛又鬆弛下來。
“五姑娘，”趙三姑娘咬了一口棗泥酥，嚼了兩口咽下去，“你不生氣？”
“不生氣。她告狀是她的自由。長公主懟她是長公主的自由。我躺著是我的自由。各人有各人的自由，不衝突。”
趙三姑娘想了想，把這段話也記了下來——“各人有各人的自由，不衝突。”
陳婉如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她看著沈念，猶豫了一下，開口了。“五姑娘，萬一長公主不向著你怎麼辦？”
“長公主向著我，不是因為偏心。是因為她說得對。‘你們沒學，關你們什麼事’——這話換誰聽都是對的。對的道理，不需要偏心。”
陳婉如點了點頭，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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