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擺爛學堂的“自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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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如的事徹底了結之後，懶雲居的日子就又回了往日的老節奏。每周三固定開課，姑娘們三三兩兩提著食盒來，裝著自家廚子做的點心零嘴，走的時候懷裡都揣著記得滿滿當當的筆記本。沈念照舊窩在廊下的搖椅裡，半眯著眼慢悠悠講課，春草守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添茶續水，蘇姨娘總在廚房裡叮叮當當地忙活，不是燉著軟爛入味的糖醋排骨，就是熬著甜絲絲的冰糖雪梨。日子過得就像院外頭那條淌了多年的小河，平平穩穩，不漲不落，不疾不徐，連風刮過柿子樹的節奏都沒怎麼變過。
可這份慢悠悠的安穩裡，趙三姑娘卻憋著個不一樣的想法。
這天課剛散，別的姑娘都結伴走了，唯獨她留了下來，坐在石凳上，手裡翻著那本已經被翻得卷了邊、封皮都磨得起毛的筆記本，猶豫了好半天，還是開了口：“五姑娘，我們跟著你學了這麼久了，是不是該結業了？”
沈念正吭哧吭哧跟核桃較勁呢。這核桃是李姑娘上周帶來的，生核桃，果仁飽滿得很，就是殼硬得離譜，非得用專門的夾子才能夾開。這夾子還是上次被沈念捏斷了齒的那把，趙姑娘看著可惜，拿粗布條裡裡外外纏了好幾圈，湊湊合合還能接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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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費勁吧啦夾開一個，把完整的核桃仁摳出來，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正香，聽見這話，抬了抬眼皮，一臉懵：“結業？？”
“不是我們不想跟著你學了！” 趙姑娘連忙擺手解釋，把手裡的筆記本嘩啦一下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她整理的要點，連哪條法子用在了什麼地方、效果怎麼樣，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著沈念，眼睛亮閃閃的，語氣裡滿是認真：“是跟著你學了這麼久，總得有個像樣的儀式吧？你教的那些偷懶躲事、寬心不內耗的法子，我們都認認真真記下來了，回去也都照著用了。有的一用就管用，有的不太合心意，但也不是你的法子不好，是每家的情況、每個人的性子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我們幾個私底下都商量好了，想辦個結業典禮，熱熱鬨鬨的，也算留個念想，紀念一下這段日子。”
沈念沒說話，就這麼靠在搖椅上，定定地看著她。
眼前的趙姑娘，跟第一次來懶雲居的時候，簡直像換了個人。眼下沒了那層常年消不下去的青黑，嘴唇也有了紅潤的氣色，不像以前那樣慘白慘白的，一看就是熬了無數個睡不著的夜。說話的時候，手也不抖了，眼神也不躲躲閃閃的，敢直直地看著人說話了，整個人都舒展了不少，再也不是那個縮著肩膀、哭喪著臉，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可憐了。
看了半晌，沈念噗嗤一聲笑了，把手裡的核桃夾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乾脆利落地應了：“行啊，那就結業。”
她往搖椅裡一癱，隨手就把這事甩了出去：“這事就全權交給你辦了，你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想辦成什麼樣都成。缺什麼東西、要什麼幫忙，隻管跟春草說，不用跟我客氣。”
結業典禮的事，趙三姑娘準備了整整三天。她列了流程，寫了發言稿，還讓林婉清畫了一幅畫——畫的是懶雲居的院子，柿子樹、葡萄架、搖椅，搖椅上躺著一個人，臉上蓋著一本書。
“畫得挺好。”沈念看了一眼那張畫，“就是把我畫得太胖了。”
“那不是胖。是角度問題。”林婉清把畫收起來，“再說了，你躺著的時候就是那個姿勢，我也沒辦法。”
周三那天，沈念沒有把結業典禮放在懶雲居，而是放在了隔壁那個剛收拾出來的小跨院。小跨院比懶雲居小，但方方正正的，靠牆那叢竹子長得正好，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細碎的光影。春草提前一天把院子打掃乾淨，擺了條案和椅子，又在條案上鋪了一塊新的桌布——蘇姨娘用王珍如送的那匹雲錦裁的邊角料拚的，月白底子銀色蘭草紋，看著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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