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莫不是因為，您是他的摸魚搭子？”
“摸魚搭子，犯不上每周從江南送點心，犯不上快馬加鞭跑三天路。”
春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抹布擰乾放進盆裡，端著盆往廚房走，走到門口，才停下腳步，沒回頭，輕聲說了句：“五姑娘，您心裡比誰都清楚，不用問奴婢的。”
沈念沒接話。她躺在搖椅上，抬眼望著柿子樹。入了秋，葉子落得差不多了，枝頭光禿禿的，隻剩幾根細枝伸向天空，風一吹，枝椏晃了晃，又彈回原處。
就像她剛才問出口的問題，拋出去，又彈回了自己心裡。她不是不知道答案，隻是不想說破。說破了，這層窗戶紙就沒了，就得回應，就得琢磨怎麼回應，太費神了。不如裝不知道，安安穩穩躺著，什麼都不用想。
她把披風拉上來蓋好肚子，沒再翻身，也沒再敲扶手，就安安靜靜躺著，聽著風吹竹葉的聲響。
下午，周婉寧來了。一進院子，她一眼就看見了那把新的折疊胡床，幾步走過去坐下，往後一靠，把腿伸直，晃了兩下，眼睛都亮了：“這椅子也太舒服了！哪來的？”
“謝景辭送的。” 沈念閉著眼，慢悠悠應了一句。
周婉寧瞬間僵住了，愣了半天：“靖王世子？”
“嗯。”
“他…… 他平白無故送你椅子乾什麼？”
沈念睜開眼，看著她：“你覺得呢？”
周婉寧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困惑瞬間變成了恍然大悟，跟著就露出一副 “我懂了但我不敢說” 的微妙表情。她咳嗽了一聲，趕緊從胡床上站起來，坐到了對麵的石凳上：“這椅子太舒服了，我不敢坐，坐久了怕跟你一樣，賴著不想起來。”
“起不來就躺著，反正我也躺著，不差你一個。”
周婉寧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伸手從石桌上的食盒裡拿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咦？這桂花糕味道不一樣，還有淡淡的酒香！”
“江南來的，也是謝景辭讓人送的。”
“從江南送過來的？” 周婉寧一口把剩下的糕吃完，湊過來壓低聲音，“五妹妹，靖王世子對你這 ——”
“點心好吃嗎？” 沈念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周婉寧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點了點頭：“好吃，特別好吃。”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風吹竹葉的聲響。沈念在搖椅上慢悠悠晃著，周婉寧坐在石凳上，一塊接一塊地吃點心，吃完一塊桂花糕，又拿了塊綠豆糕。
“五妹妹，你明年就十三了。” 周婉寧忽然開口。
“嗯。”
“靖王世子今年十七了吧？”
“不知道，大概是。”
“他比你大五歲，其實也不算大，我爹還比我娘大六歲呢。”
沈念轉過頭，直直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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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寧把嘴裡的點心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認真：“我想說，他對你的好，不是尋常朋友的好。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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