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女主的“開竅”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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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連著去了兩場宴會，謝景辭都沒來。
頭一場是工部侍郎家的賞菊宴，她照例找了個假山背後的角落，鋪好鵝絨軟墊，擺上便攜茶具，泡了一壺自己帶的龍井，又抓了一把無籽葡萄乾放在手邊的小碟子裡。什麼都齊了，隻少了一個人。
她端著茶杯抿了兩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茶是她喜歡的茶，點心是她習慣的點心，太陽不曬，風也不大，躺椅的角度調得剛剛好，軟墊托著腰也舒舒服服——可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扭頭看了看旁邊，假山石頭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空蕩蕩的連個腳印都沒有。往常這時候，謝景辭應該坐在她右手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也不怎麼翻，大多數時候就是靜靜坐著，偶爾給她遞顆剝好的橘子，或者幫她續一杯熱茶。
她坐直身子，探頭往假山外麵看了一眼。花園裡人來人往，貴女們三五成群地說說笑笑，世家公子們在遠處涼亭裡吟詩作對，鬨哄哄的一片。可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哪兒都看不見。
“五姑娘，您找什麼呢？”春草蹲在旁邊，一臉疑惑。
“沒找什麼。”沈念縮回頭，重新躺了回去，語氣平淡，“就看看有沒有人。”
春草沒再多問，可心裡門兒清：什麼“有沒有人”，明明就是在找靖王世子。她家姑娘從進了這個花園就沒踏實躺過，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探頭看，一會兒又躺回去翻個身，跟屁股底下紮了刺似的。
沈念躺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坐了起來，把茶杯往茶盤裡一擱，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不躺了，回府。”
“啊？”春草愣了，“這才剛來沒多久，您往常出來，不都躺到散場才走嗎？”
“今天沒意思。”沈念說著，已經動手把軟墊卷了起來，動作比平時利索了不少，“點心不好吃，茶也不對味，躺得渾身不自在。”
春草看著她麻利地收拾東西，心裡跟明鏡似的：東西都是您自己帶的，上次吃著還直誇好吃呢，今天就不對味了？這哪裡是點心的問題，分明是少了一個人，整場宴會都變得沒滋沒味了。
第二場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冬日賞梅宴，沈念本來不想去，可蘇姨娘說周婉寧也去，讓她去散散心。她想，出去透透氣也行，萬一他來了呢？
到了地方，她依舊找了個僻靜角落，依舊鋪好了軟墊和躺椅，依舊泡了茶擺了點心。然後就在躺椅上歪著，耳朵豎得尖尖的，假山外麵每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的眼皮就動一下，像是在等一個什麼固定的人聲。
可每一回，腳步聲都從假山旁邊繞過去了，沒一個人拐進來。
她坐起身，端了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捏了顆葡萄乾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覺得太甜。周婉寧在旁邊看著她，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五妹妹，你今天怎麼回事？連躺都躺不安穩，翻來覆去的，跟煎餅似的。”
“沒事，茶沒泡好。”
周婉寧低頭看了看茶壺——泡的是沈念自己帶的龍井，配的還是謝景辭送的便攜茶具。她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隻輕輕地歎了口氣。
沈念自己也有點煩了，拿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問春草：“靖王府最近在忙什麼？”
春草被問得一愣：“奴婢哪知道啊，靖王府的事，奴婢又打聽不到。要不，奴婢讓人去問問？”
“不用。”沈念趕緊擺了擺手，語氣裡多了一分欲蓋彌彰的隨意，“我就隨口問問，又不是非要知道。”
她捏起一顆葡萄乾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覺得這顆比剛才那幾顆都酸。酸得她皺了皺眉頭，把碟子推到一邊，仰頭看著牆頭的紅梅出神。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是在等他。等他那把月白色的傘突然出現在假山拐角，等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給她遞橘子或者續茶。習慣真是件可怕的東西——以前她一個人摸魚，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躺一下午，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可現在才兩場宴會他沒來，她就渾身不自在，像吃飯少了鹽，像睡覺少了枕頭，乾什麼都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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