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甜：“我不急。我都等了好幾年了，不差這一陣子。”
蘇姨娘看著女兒嘴角那點翹起來的弧度，心裡那點擔心忽然就散了。她端起碟子把最後一塊蘿卜皮放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娘不催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等他太久。姑娘家的好時候不等人，你拖得起，他未必拖得起。”蘇姨娘說完，端著空碟子回廚房了。
沈念坐在石凳上，把她娘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謝景辭比她大好幾歲，早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他不娶，誰都知道是在等她。她要是拖太久，對不住他。
她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走到搖椅邊坐下。今天沒出太陽，天是那種淺淺的灰藍色，雲層薄薄地鋪著，不厚，可也透不出日光。她躺在搖椅上輕輕晃著，手腕上的防蚊香囊跟著晃，小木珠一下下碰著扶手，嗒、嗒、嗒，像她心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節拍。
她喜歡謝景辭。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又說了一遍，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她信奉的人生哲學一直是“能不費腦子就不費腦子，能不花心思就不花心思”。吃好睡好，萬事不管。可她為了謝景辭失眠了整整兩個晚上。她從八歲到現在沒對任何人這麼上心過，連皇帝她都是“黃叔叔”叫完了事，轉頭就忘。唯獨謝景辭，這個人從第一次在假山洞裡遞給她桂花糕開始，就不動聲色地在她心裡紮了根。這些年那些禮物、那些悄無聲息的照顧，都是水，把這根澆得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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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自己隻是習慣了他的存在。可這兩個月他不在，她才明白，習慣跟喜歡是兩碼事。習慣是可以換的——她以前喝慣了一種茶，後來換了龍井照樣喝。可謝景辭不在，她換不了，她也沒想換。她就等著他回來，換誰都不行。
“春草。”她忽然喊了一聲。
春草從屋裡探出頭：“在呢。”
“謝景辭送的那些東西，你都收到哪了？”
春草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枕頭您現在用著呢，軟墊在您腰底下墊著呢，胡床收了在櫃子旁邊立著，茶具在書桌抽屜裡，零嘴還有半盒在廚房櫃子裡，茶葉罐在茶盤邊上——哦對了，香囊在您手腕上戴著呢。”
沈念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錦囊，忍不住笑了一聲。她這一身從頭到腳，從枕頭到軟墊，從茶具到零嘴，從手腕上的香囊到牆角的遮陽傘，全是他送的。他早就不聲不響地把她的整個日常都包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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