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及笄禮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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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茵茵走後的第三天，沈念收到了長公主府的帖子。
不是尋常的賞花宴帖子，是張燙著金邊的朱紅請柬。春草捧著請柬衝進懶雲居的時候，激動得手都在抖，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門：“姑娘！長公主府送觀禮帖來了！下個月長公主府要給康寧縣主辦及笄禮，特意請您去觀禮呢！”
沈念正歪在搖椅上剝枇杷，聞言手指猛地一頓，黃澄澄的枇杷汁順著指縫滴到了毯子上。她隨手把枇杷皮扔到碟子裡，接過請柬翻開，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康寧縣主是長公主的幼女，比她大一歲多，今年剛滿十四，下個月的及笄禮，正趕在生日當月。請柬上寫得明明白白，請永寧侯府五姑娘沈晚意，於四月初八至長公主府觀及笄禮，末尾還附了長公主親筆寫的一行小字：“沈五丫頭，記得帶上你那把遮陽傘。本宮給你留了個曬不著的好位置。”
“及笄禮啊。” 沈念把請柬擱在石桌上，拿帕子慢悠悠擦著手上的枇杷汁，把這三個字重複了兩遍。
春草本來興衝衝地等著她高興，可見她念完這三個字就沒了動靜，隻盯著請柬上的燙金字發呆，既沒像往常收帖子那樣，嚷嚷著讓提前備點心，也沒嫌麻煩說不想去，半晌隻輕飄飄說了一個字：“去。”
春草跟了她這麼多年，太懂她這副樣子了。這淡不是不在意，是太往心裡去了，才故意裝得雲淡風輕。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姑娘，您怎麼了？”
沈念把帕子扔到一邊，重新拿起個枇杷剝，嘴上說沒事，可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剝了皮忘了去核，直接往嘴裡塞，咬了一口被酸得一激靈，趕緊吐出來，灌了一大口涼茶。
“姑娘，您是不是在想及笄的事？” 春草又試探著問。
沈念把枇杷核吐出來，擦了擦嘴角，躺在搖椅上晃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康寧縣主就比我大一歲多，她下個月就及笄了。等她的及笄禮辦完，全京城的人就得開始數了 —— 下一個該輪到誰了？沈五姑娘比縣主小一歲，那就是明年的事。明年這時候，這請柬上的名字，就該是我了。”
春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本來想說 “姑娘您是不是怕及笄”，可看著沈念臉上那副少見的茫然樣子，又覺得不是怕。不是緊張，也不是焦慮，是一種她從沒在姑娘臉上見過的恍惚。
就好像 “及笄” 這三個字，突然變成了一麵鏡子，讓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已經站在了長大的門檻前，離那道坎，隻剩一步路了。以前總覺得日子還長，躺著躺著就過去了，可真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時間早就悄咪咪地溜到了眼前。
下午謝景辭來的時候，還沒進院門，就被春草攔了個正著。
春草壓低聲音，火急火燎地把請柬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還補了句：“世子您可勸勸姑娘吧，從收到帖子到現在，魂不守舍的，剝了一碟子枇杷，沒吃幾口，全在那發呆了。”
謝景辭聽完點了點頭，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沈念正對著石桌上堆成小山的枇杷皮和枇杷核發呆，看見他進來，第一句話不是往常的 “今天帶了什麼點心”，而是沒頭沒尾的一句：“還有一年，我就及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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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平平淡淡，跟說今天天氣不錯沒兩樣，可謝景辭還是聽出了她語氣裡那點藏不住的慌。他在她對麵坐下，輕聲問：“在想什麼？”
“在想，及笄之後怎麼辦。” 她把早上柳氏說的 “及笄就是大姑娘了，該懂規矩了” 學給他聽，說完沒像往常那樣自嘲一句 “我就是犯懶”，隻拿手指輕輕撥著碟子裡的枇杷核，“以前總覺得及笄還遠得很，今天收到這帖子，忽然覺得就近在眼前了。明年這時候，我就得站在台子上，讓全京城的人看著我行禮。她們現在看我，就跟看明年的康寧縣主似的，就差數著日子等了。”
她說的是時間，不是距離。
謝景辭安靜地聽她說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要是你還沒準備好，咱們就把時間往後推，沒人能逼你。”
沈念搖了搖頭：“不是沒準備好。我答應過祖母，滿十四歲再議親事，也答應過你，等我想嫁的時候再說。我就是忽然被這帖子提醒了，等及笄禮一過，外麵那些催婚的閒話，就不再是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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