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陣雷聲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是躺在莊子的竹榻上，身上蓋著條薄毯，窗外的天已經陰了下來，風把院子裡的竹葉吹得嘩嘩響。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荷塘邊睡著的嗎？怎麼到屋裡了？
春草見她醒了，趕緊端了碗涼茶過來：“姑娘醒了？外麵快下雨了。”
“我怎麼回來的？”
“世子把您……不是，是我和阿九把您扶回來的。”春草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憋著什麼話沒說。
沈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沒追問。她下了榻，走到廊下，正好看見謝景辭站在隔壁院子的廊簷下，背著手看天邊的烏雲。風吹起他天青色的袍角，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動的竹子。
“要下雨了。”沈念打了個哈欠，“你的傘呢？”
謝景辭轉頭看了她一眼，從廊柱後麵拿出那把天青色的擋雨傘：“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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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砸了下來。夏日的雷雨來得又急又猛，一瞬間就把整個莊子籠罩在了雨幕裡。雨水砸在瓦片上濺起細細的水花，打在荷葉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空氣裡那種黏糊糊的悶熱被雨水一衝，變得清涼舒爽。遠處的青山在雨幕裡變成了一幅淡墨山水。
沈念靠在廊柱上，伸手接了一把廊簷滴下來的雨水，手心涼絲絲的。
謝景辭轉了一下傘柄，撐開傘，往前邁了一步，讓傘麵剛好遮住廊簷外飄進來的雨絲。雨點打在綢麵上，發出細密的悶響，沈念這才發現他遮的不是自己，是她伸出去接雨的那隻手。
謝景辭收起傘，靠在廊柱上，沉默了會兒才開口：“今年夏天比往年熱。等及笄禮之後，去翠微莊住一陣子。”
“明年的事現在就開始盤算？”沈念轉頭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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