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天塌下來都不急。可現在,他會為了一塊磚的顏色跟工匠爭論半天,會為了搖椅的弧度改七八次,會為了早點建好院子,每天隻睡兩個時辰。
“世子,您真的變了。”
謝景辭愣了愣,然後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時禮節性的淺笑,是從心底裡溢出來的,眼睛裡像盛著星星:“以前沒什麼好急的。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個人在等我。”
半個月後,所有籌備終於妥當。
聘禮一共六十四抬,整整齊齊擺滿了王府的東廂房。每口箱子都刷著朱紅的漆,箱角包著黃銅,上麵貼著鬥大的 “囍” 字。最前麵三口箱子最大,裝的是金玉首飾和上等錦緞;中間三十口箱子,裝著茶葉藥材、文房四寶、家具擺件;最後三十一口箱子最小,卻最精致,每一口都是謝景辭專門找人定製的紫檀木盒,箱麵上刻著不同的花紋 —— 有搖椅、有吊床、有菜園子、有遮陽傘,全是沈念喜歡的東西。
這些,就是謝景辭準備的 “擺爛神器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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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打開其中一個盒子,忍不住笑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不同厚度的鵝絨軟墊,有坐墊、靠墊、頸墊、腰墊,甚至還有專門墊腳的;另一個盒子裡,是可折疊的小桌子、帶遮陽棚的便攜躺椅、自動續水的紫砂壺,還有幾十種不同口味的點心模具。
“這孩子,真是把心都掏出來了。” 林氏笑著搖了搖頭,眼裡卻滿是欣慰。
靖王謝昀站在旁邊,看著滿滿一屋子的聘禮,忽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 林氏轉頭問他。
“沒什麼。” 謝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想起當年我娶你的時候,聘禮才三十二抬,還是你母親幫著湊的。這小子比我有出息多了。”
林氏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那是因為你當年窮,連支像樣的玉簪都買不起。”
“誰說的!” 謝昀急了,“我當年偷偷攢了三個月的俸祿,給你買了那支白玉簪,你現在還戴著呢!”
夫妻倆相視一笑,幾十年的風風雨雨,都融在了這一笑裡。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歇下了,謝景辭卻一個人來到了晚眠院。
院子已經建好了,比他想象中還要好。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搖椅安安靜靜地立在平台上,吊床在垂柳下輕輕晃著,菜園子裡剛冒芽的小青菜,頂著露珠,綠油油的。
他走到搖椅邊,伸手輕輕摸了摸椅背上刻的小貓,指尖劃過冰涼的木頭。然後他坐了上去,輕輕晃了晃。搖椅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他閉上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沈念坐在上麵的樣子 —— 嘴裡叼著桂花糕,手裡拿著話本,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
他彎了彎嘴角,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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