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提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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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黃曆上寫著：宜嫁娶、納采、祈福，諸事皆宜。
天還沒亮透，天邊剛泛出一點魚肚白，靖王府就已經熱鬨起來了。廊下的紅燈籠還沒滅，丫鬟小廝們腳步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林氏寅時就起了床。她坐在梳妝台前，周嬤嬤給她梳著發髻，手裡的梳子一下一下，梳得又輕又穩。她換上了一件絳紫色的織金褙子，頭上戴了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麵，端莊華貴又不失親和。
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又扯了扯衣襟，反複確認沒有一絲不妥。
“王妃，您都照第八回了！” 周嬤嬤笑著打趣，“再照下去，天都亮透了，該誤了吉時了。”
“這不是辦大事嘛。” 林氏深吸一口氣，手心微微出汗，“景辭呢？起了沒有？”
“世子爺卯時就起了，這會兒在晚眠院呢。”
林氏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這孩子，今天要去提親，還往那院子跑。”
晚眠院裡，晨露還掛在槐樹葉上，亮晶晶的，風一吹就滾下來，滴在青石地上。
謝景辭站在槐樹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間係著一條青色的絛帶，頭發用一支白玉簪束得整整齊齊，通身上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像雨後的青竹。
“世子！您倒是換身喜慶點的衣裳啊！” 阿九急得團團轉，手裡捧著一件大紅的錦袍，“今天是提親的日子，穿這麼素淨，侯府那邊該有意見了！”
“她不喜豔色。” 謝景辭頭也不回，語氣卻很堅定，“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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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袖袋裡掏出那張磨得邊角發毛的卡片，指尖輕輕拂過上麵的 “念” 字，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去。然後蹲下身，從腳邊的竹籃裡拿出幾樣點心，一塊一塊，整整齊齊地擺在槐樹下的石桌上。
桂花糕、棗泥酥、綠豆糕、杏仁餅，全都是沈念最愛吃的口味，連擺放的順序，都是她平時喜歡的樣子。
“世子，您這是……” 阿九看得一頭霧水。
“她說過，老槐樹是有靈性的，能引路。” 謝景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眼神認真得不像話，“擺上她愛吃的，它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引她過來。”
阿九張了張嘴，想說 “世子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迷信了”，可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和緊張，把話咽了回去。
謝景辭最後看了一眼院子，目光掃過搖椅、吊床和剛冒芽的菜園子，輕聲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說完，轉身大步往外走。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王府正門外，馬車已經備好了。六十四抬聘禮整整齊齊排在街上，紅綢飄飄，喜氣洋洋。
沒一會兒，長公主的馬車就到了。金頂朱輪，四匹雪白的駿馬拉著，浩浩蕩蕩，氣派非凡。
車簾掀開，長公主穿著一件大紅織金通袖襖，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懷裡還抱著那隻圓滾滾的胖橘貓。
“殿下，您怎麼把貓也帶來了？” 林氏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
“胖橘是我們家的福貓。” 長公主拍了拍橘貓的背，橘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尾巴甩了甩，“我出門辦喜事都帶著它，沾沾福氣，保準順順利利。”
林氏哭笑不得，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扶著她上了馬車。
謝景辭站在自己的馬車旁，垂著手，麵色看著平靜。可阿九看得清清楚楚，世子爺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發抖，手心都出汗了，反複摸著袖袋裡的卡片。
“景辭，緊張了？” 長公主探出頭，笑眯眯地問。
“回殿下，不緊張。” 謝景辭的聲音很穩，可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長公主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懷裡的胖橘都被震得豎起了耳朵：“還說不緊張！你耳根都紅透了！想當年你父王來提親，比你還慫，站在門口腿都軟了！”
謝昀在遠處聽見了，老臉一紅，趕緊轉過身去假裝看聘禮，假裝沒聽見。
六十四抬聘禮排成了長龍，從靖王府門口一直延伸到街尾。最前麵是開道的儀仗，敲鑼打鼓，熱鬨非凡。沿街的百姓都湧出來看熱鬨，擠得水泄不通。
“這是哪家辦喜事啊？這麼大排場！”
“靖王府！靖王世子要定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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